趙小虎趴在左側坡頂的兩塊大石頭中間，MG34架在石縫裡，槍口對準橋頭。
他沒有穿軍裝上衣，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條粗壯結實的手臂。
襯衣被汗水浸溼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肌肉線條——莊稼人幹活練出來的那種腱子肉，不是健身房裡那種花架子，是實打實的、能扛著機槍在山裡跑一整天的身體。
他正在往MG34的彈鏈箱上貼最後一條彈鏈，動作慢而仔細，像在給媳婦梳頭。
“媳婦兒，”他低聲說，“今天多餵你吃點。”
劉石頭翻了個白眼。
上午十點，尖兵組出現在石橋對岸。
三個鬼子，端著三八大蓋，呈三角隊形，槍口朝前，眼睛西處掃。橋面不寬，尖兵組走得慢，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停下來，朝兩邊張望了好一陣。
山坡上，300多個人屏著呼吸。
一個尖兵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橋面上的石板縫——那是之前張浩讓李衣衛帶人撒的塵土，做舊用的，不然橋面上太乾淨，鬼子一看就知道有人來過。
尖兵站起來，朝後面打了個手勢。
“安全。”
張浩的望遠鏡穩穩地架在樹根上，他看到那個手勢，心裡罵了一句：安全你媽。
尖兵組過了橋，在開闊地邊緣站了一會兒，散開，朝兩邊的山坡走去。
走到坡腳的時候，停下來，又看了一陣。山坡上全是灌木和松樹，300多個人藏在裡面，跟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尖兵組折返，朝橋對岸打出了“安全”的訊號。
第一小隊的先頭排開始過橋。
二十幾個人，魚貫而上，腳步雜亂。有人揹著行軍鍋，有人扛著彈藥箱，有人在抽菸，菸頭從嘴角飄出一縷青煙。
三八大蓋的槍口朝上，保險關著——這說明他們根本沒想過會在這種地方遇到敵人。
張浩把望遠鏡對準橋對岸的公路拐彎處。
第二小隊己經在橋頭集結了，大約西五十人，隊伍拉得不算長。
那個騎馬的軍官——山田正雄——坐在馬上，手裡拿著地圖，正在跟旁邊的傳令兵說什麼。他的軍刀掛在腰間，刀鞘在陽光下反著光。
第三小隊還在後面，扛著擲彈筒計程車兵走在隊伍的尾巴上，八九式擲彈筒扛在肩上，像扛著一根鐵管子。
張浩把P38從腰裡拔出來，保險開啟，放在手邊。
他在等。
等更多的人過橋。
先頭排過了橋，在開闊地邊緣散開，開始朝兩邊的山坡派出搜尋組。兩個鬼子端著槍，朝左側山坡爬上來，爬得很慢，槍口朝前，似乎在試探什麼。
離趙小虎的機槍陣地不到五十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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