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上很快聚滿了人。
孫滿倉站上一塊大石頭，聲音洪亮：“鄉親們！我們是張長官的隊伍，專門打鬼子的！今天來村裡招兵——16到40歲，西肢健全的，都可以報名！”
“參軍的當場發10斤大米或者白麵！進了部隊，頓頓吃白麵饅頭、大米飯，有肉！”
“小鬼子在咱們地盤上燒殺搶掠，不把他們趕出去，誰的日子都過不下去！想保護爹孃、保護老婆孩子的，站出來！”
人群裡一陣騷動。
“頓頓吃白麵饅頭？”
“真的假的？”
“我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從人群裡擠出來，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幹農活的好手，“家裡就我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孫滿倉看了他一眼：“胳膊伸出來。腿有沒有毛病？”
小夥子把袖子擼上去，又蹦了兩下：“好著呢！”
“叫什麼？”
“趙大壯。”
“記上。發10斤白麵。”
趙大壯扛著白麵袋子站到一邊，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拉著一個半大小子擠到前面。中年人滿臉愁苦，衣裳補丁摞補丁。
“長官，這孩子16了，您收下吧。”
孫滿倉看了一眼那小子——瘦得跟麻稈似的，個頭倒是不矮，但一看就沒到16。
“多大？”
“16。”小子搶著答，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
旁邊有人笑：“你14，你虛報了兩歲！”
小子的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我就是16！我能扛槍！我能殺鬼子！”
孫滿倉看了他幾秒：“胳膊伸出來。”
小子把袖子擼上去，胳膊細得跟雞腿似的，但手指齊全，能屈能伸。
“家裡什麼情況？”孫滿倉問中年人。
中年人眼圈紅了：“他娘去年病死了，地裡的收成不夠交租子，鬼子又來掃蕩，家裡揭不開鍋了……長官，您收下他吧，好歹有條活路，有口飽飯……”
孫滿倉沉默了片刻，朝登記的人一揮手：“記上。16。發10斤大米。”
中年人眼眶紅了，朝孫滿倉鞠了個躬，轉身走了。小子扛著米袋子站在原地，腰桿挺得筆首。
“進了部隊好好練。”孫滿倉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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