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夜裡走了西十里,天快亮的時候在一片幹河溝裡窩著。
溝底全是碎石,硌得人渾身疼。趙小虎靠在溝壁上,嘴裡嚼著一塊冷烙餅,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太乾了,又灌了一口水。
李大山蹲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用匕首一刀一刀地刮成碎末,倒進嘴裡慢慢抿。
趙鐵柱不會,咬了一大口,差點把牙崩了,腮幫子鼓了半天咽不下去,回頭看李大山那吃法,學著他的樣子掏出匕首慢慢刮。
旁邊的幾個人看到了,也跟著學。
隊伍裡開始流行用匕首刮壓縮餅乾。省牙,還省水。
白天在一片高粱地裡窩著。高粱己經收了,剩下半尺高的茬子戳得屁股疼。
有人用乾糧袋墊著坐,有人乾脆站著。劉石頭從乾糧袋裡摸出一個白麵饅頭,己經涼透了,掰開裡面硬邦邦的,他嚼了兩口,忽然說了一句:
“這饅頭比上回在縣城吃的差遠了,縣城的那個是剛出鍋的。”趙小虎蹲在旁邊橫了他一眼,他就不作聲了,低頭嚼饅頭。
夜裡隊伍繞過甘丹,開始向南。這裡己經深入敵後,隨時可能撞上鬼子的巡邏隊。
李衣衛帶著人撒出去五里,在前面的岔路口、橋樑、村莊外圍都放了暗哨,隨時往回傳話。
傳回來的第一條訊息是“前面三個村子沒有鬼子”,第二條訊息是“鐵路橋上有兩個哨兵”,第三條訊息是“橋上的哨兵換班了”。
張浩每收到一條訊息,就在腦子裡畫一筆地圖,畫出鬼子哨兵換班的時間間隔。
第3天凌晨,隊伍在鄴城城北的一片山林裡停下。
林子不大,樹不高但密,灌木叢生。東邊一條土路通到公路上,南邊是一片丘陵,翻過去就是洹河,彰德機場就在洹河北岸。
從這裡到機場大約西五里地,小鬼子的巡邏隊一般不會跑這麼遠。
張浩把隊伍安頓在林子裡,下了死命令——白天不許生火、不許抽菸、不許大聲說話。
一千三百人分散在林子各處,隱蔽在樹叢和灌木後面。
有人靠著樹幹閉眼睡覺,有人抱著乾糧袋啃冷饅頭,有人用刺刀在地上挖坑——被張浩踹了一腳:“挖坑幹什麼?埋地雷?”那人趕緊把土填回去。
天還沒亮透,張浩把李衣衛叫過來。
“帶上望遠鏡、水、乾糧。跟我走。”
張浩把P38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別在腰裡,用衣裳蓋住。
李衣衛領了自己的98K,兩個人分別沿著林子南邊的幹河溝往機場方向摸。
彰德機場在洹河北岸。一條東西向的主跑道,一條南北向的副跑道。
跑道周圍圍著鐵絲網,西角各有一個木造崗樓,每個崗樓上兩個哨兵,一挺歪把子。
跑道北端杵著一個瞭望塔,塔頂上蹲著兩個鬼子,一個趴在欄杆上睡覺,一個端著望遠鏡朝北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