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人站在老林子外的空地上。步槍兵的槍法己經能看了，機槍手的短點射打得有模有樣，迫擊炮手學會了查表調炮，狙擊手能在五百米內打出碗口大的散佈。
張浩站在大石頭上，掃了一眼下面黑壓壓的人頭。
“立正！”
一千三百雙腳後跟磕在一起，聲音只有“啪”的一下，齊得像一個人。
“從今天起，咱們是一個團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營長李二山，二營長孫滿倉，三營長趙小虎，狙擊隊長李大山。各營的編制和人員分配，我己經讓各營長傳達了。”
“今天休整一天，擦槍，打包乾糧。天黑之後出發。”
“目標——鄴城。彰德機場。”
出發前，孫滿倉帶著炊事班忙活了一整天。
灶臺的柴火燒得噼啪作響，蒸籠摞了十幾層高，白花花的饅頭蒸了一籠又一籠。
烙餅的鐵板燒得通紅，麵糊澆上去“嗤啦”一聲，翻兩翻就是一張外焦裡軟的烙餅。
炒麵的大鍋翻攪不停，黃燦燦的麵粉在大鍋裡炒得噴香，拌上鹽和一點豬油渣，晾涼了裝進乾糧袋。
張浩站在灶臺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咬了一口。
“每人的乾糧袋按三天的量裝——白麵饅頭十個，烙餅五張，炒麵三斤。炒麵用開水衝就能吃，幹吃也行。每人一壺水，灌滿。”
孫滿倉腰裡彆著勺子，手裡拿著個本子登記：“老大，三千多個饅頭，兩千多張烙餅，炒麵三千多斤。光準備就花了快一整天。”
“夠吃就行。”張浩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明天開始晝伏夜行，白天不許生火，全靠這些乾糧頂著。”
除了乾糧，每人還發了兩塊軍用的壓縮餅乾——那是從軍列上繳獲的，硬得能砸死人，但頂飽，一小塊就能頂一頓。
天擦黑的時候，張浩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中間。
沒有武器。手槍、步槍、機槍、迫擊炮、彈藥箱，全部被他收進了系統空間。
一千三百個人站在那兒，手裡空空蕩蕩，連把刺刀都沒有。每人只揹著一個乾糧袋、一壺水、一個空槍套——槍套裡沒有槍。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空著手打仗啊”，旁邊的人踹了他一腳。
張浩站在大石頭上，把所有人的表情掃了一遍。有人不安，有人茫然，有人攥著空槍套的手指節發白。但沒有人站出來問。
“出發。”
隊伍趁著夜色走出老林子。前面是連綿的丘陵，再往前是冀南平原。一千三百個人排成一列縱隊，沿著山腳的小路向南摸。
張浩走在隊伍中間。李衣衛帶著偵察隊走在最前面，前出五里，隨時傳回前方的情況。
各營營長走在各自的營隊旁邊，不叫苦，不叫累。隊伍裡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響聲。
晝伏夜行。連續三天，沒有生過一次火，沒有做過一頓飯。渴了喝涼水，餓了啃冷饅頭、咬一口烙餅，想換口味就把炒麵倒進水壺裡搖一搖，咕咚咕咚灌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