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住的是一棟兩層小洋樓,門口有一盞門燈,院子裡種著幾棵冬青。
車伕把馬車停在門口,自己坐在車沿上抽菸。樓上的窗戶亮著燈,隱約能看到一個女人在梳頭。
張浩蹲在巷口,對李衣衛說:“車伕交給你。順溜跟我進去。”
兩個人從院牆翻進去,落地沒有聲音。一樓的門沒鎖,推門進去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是樓梯。
樓梯口站著一個丫鬟,正端著茶盤往上走。
陳順溜從後面跟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掐住她脖子上的穴位,丫鬟身子一軟,茶盤被陳順溜接住,人靠著牆慢慢滑下去,沒發出一點聲響。
二樓,周文博正坐在沙發上,柳姨靠在他旁邊,手裡剝著桔子。門被推開的時候,周文博頭都沒抬,說了一句“茶放桌上”。
張浩沒動,站在門口。
周文博抬起頭,看到兩個穿深色衣裳的陌生人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恐。
柳姨手裡的桔子掉了,嘴張開想喊,張浩己經跨步過去,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的手槍頂在她太陽穴上。
“別喊。喊一聲,你們兩個都死。”
柳姨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但不敢出聲。
張浩朝周文博抬了抬下巴,聲音不大:“周翻譯,坐好,別動。”
周文博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又不敢。
陳順溜走過去把窗簾拉上,把門關上,然後站在窗戶邊上,盯著樓下。
張浩把槍從柳姨太陽穴上移開,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周文博對面。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扔到茶几上。照片上是周文博的兒子,在法租界的宅子門口拍的,4歲的男孩,穿著一身小西裝,笑得天真無邪。
周文博看到那張照片,臉色從白變成了灰。
“周翻譯,你兒子今年4歲,在法租界住著,每個月初一十五你去看他。你老婆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你外面的朋友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張浩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兒子住的那條街,對面那棟樓三樓,我的人現在就在那兒。窗戶開著,窗簾沒拉,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你兒子房間的窗戶。你想不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周文博的手開始抖,聲音也抖了:“你……你想要什麼?”
張浩把槍收起來,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要幾樣東西。第一,天沽口城內最大的銀行位置和守備情況。
第二,天沽口城外最大的小鬼子倉庫位置和守備情況。第三,小鬼子駐地和兵力分佈。你把這三樣東西告訴我,你兒子一根頭髮都不會少。你不告訴我——”
他沒把話說完,但周文博己經懂了。
周文博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我說。我全都說。”
張浩朝陳順溜比了個手勢。陳順溜從懷裡掏出紙和筆,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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