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首射炮！37毫米以上的首射炮！這種炮不是游擊隊能有的！這支部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是怎麼把炮運進城的？我們的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
站在旁邊的副官低著頭，不敢說話。小隊長也低著頭，額頭上全是汗。
小野一郎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金庫門口，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彈孔。然後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查彈殼。在銀行周圍和路口那邊，把所有能找到的彈殼全部收集起來，送到鑑定科。我要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口徑的武器。”
“是！”
小野一郎蹲下來，用手指在地板上劃了一下，指甲縫裡嵌進了黑色的火藥殘留。他看了看那些殘留，又站起來。
“7.92毫米。這是德械子彈的口徑。之前龍北方面軍通報過，冀南有一支自稱衛龍軍的武裝，用的就是德械裝備。
鄴城機場被襲、第14師團的一個聯隊被伏擊，都跟這支部隊有關。現在他們打到天沽口來了。”
副官抬起頭：“中佐閣下，您是說，這是一夥流竄武裝？”
“流竄武裝？”小野一郎冷笑了一聲，“流竄武裝能有首射炮？能炸開金庫鋼門？能全殲一個小隊的守備兵力？
這支部隊有完整的作戰體系，有指揮、有偵察、有火力、有撤退計劃。這不是流寇，是正規軍。”
小野一郎從地下金庫走上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暴怒變成了陰沉。他站在銀行門口，看著探照燈把整棟廢墟照得雪亮，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副官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中佐閣下，要不要下令關閉城門？”
小野一郎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個傻子。
“關閉城門？你告訴我，關閉城門能關住什麼？他們進城的武器彈藥是怎麼運進來的？
卡車是怎麼開進來的？那麼多黃金白銀，又是怎麼從金庫裡搬走的？難道他們還能長了翅膀飛出去不成？”
副官不敢說話了。
小野一郎在廢墟前面來回走了幾步，皮鞋踩在碎磚上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他停下來，指著副官說：
“傳我的命令。第一，全城戒嚴，所有城門加派雙倍哨兵，出城的人和車輛必須逐個檢查。
第二，碼頭、渡口、沿河所有能停船的地方，全部封鎖，一隻舢板都不許離岸。
第三，出城的車輛一律扣押，貨物全部開箱檢查。
第西，出城的人可以放行，但只能攜帶隨身衣物，包裹必須開啟查驗，大件行李一律暫扣。”
“中佐閣下，您的意思是……人出去可以，東西不能出去？”
“對。”小野一郎點了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想想，這些人搶了銀行，手裡有黃金、白銀、外幣，還有卡車和武器裝備。
這些東西體積大、重量大，他們不可能隨身帶走。要麼走陸路用卡車運，要麼走水路用船運。只要我們把陸路和水路全部封死，他們的東西就出不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