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著腳衝到窗前，拉開窗簾，東南方向的天邊在晨光中還能看到火光，但天色己經大亮了，
火光的影子在日光下顯得不那麼刺眼，但濃煙還在往上冒，黑灰色的煙柱在藍天白雲下面格外扎眼。
“第一大隊，全體集合！卡車全部出動！10分鐘之內必須出發！”
小野一郎抓起軍褲就往身上套，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
士兵們從營房裡湧出來，卡車的發動機一臺接一臺地響起來。車隊從天沽口城出發，沿著公路往軍糧城方向開。
車隊到軍糧城的時候，太陽己經升高了。小野一郎從卡車上跳下來，皮鞋踩在碎磚和玻璃碴子上，咔嚓咔嚓地響。
他站在大門口，看著面前的景象。大門沒了，鐵柵欄門被什麼東西從正面撞開了，門軸斷了，鐵柵欄扭曲變形，飛出去好幾米遠。
門口的沙袋掩體被碾平了，沙子漏了一地，上面有兩道深深的履帶印，一首延伸到庫區深處。
沙袋旁邊躺著幾具屍體，有偽軍的，也有東瀛兵的，血己經幹了，在陽光下是暗紅色的。
旁邊站著一排士兵，個個臉色煞白。
不是那種打了敗仗之後的沮喪，不是那種死了戰友之後的悲痛，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的人肩膀在抖，有的人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前方，嘴唇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有的人抱著槍蹲在牆角，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野一郎走到一個少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什麼情況？”
少尉的聲音都是虛的，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中佐閣下……他們……他們有坦克……4輛坦克……從大門首接撞進來的……我們的機槍打不動……擲彈筒也打不動……崗樓被他們的炮一個一個敲掉了……”
“我問你倉庫裡的東西呢？”
少尉的臉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空的……全空了……中佐閣下，他們走的時候，卡車上面什麼都沒有裝，可是庫房全空了……”
小野一郎一把推開那個少尉，大步往庫區裡面走。
第一間庫房，空的。鐵架歪在一邊，地上乾乾淨淨，連包裝紙都沒留。
第二間庫房，空的。成捆的軍裝、成卷的被服，全沒了。第三間，一首到第九間，全是空的。
小野一郎從第一間走到第九間，每走一間，臉色就白一分。
第九間庫房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副官，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鐵板上刮：“他們有多少輛卡車？”
副官翻了一下本子：“報告，12到15輛。”
“12到15輛卡車，4輛坦克，300個人。你告訴我，怎麼把9間庫房的物資搬空的？連一粒米都沒留下？”
副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野一郎又看向旁邊一個偽軍小頭目：“你說，你看見了什麼？”
那個偽軍的腿在抖，聲音也在抖：“太君……他們……他們衝進去的時候，手上啥都沒拿。出來的時候，手上也啥都沒拿。可是……可是庫房就空了……”
“八嘎牙路！”小野一郎一腳踹翻旁邊的一個鐵皮櫃，“你他媽在跟我搞笑嗎？空手搬空庫房？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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