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一郎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裡攥著南部手槍，眼睛盯著路面。
車轍印很清楚，兩道坦克履帶印夾著兩排卡車輪胎印，在土公路上蜿蜒向南，像一條巨大的蛇爬過的痕跡。
車隊從小站附近拐上了岔路，車轍印從土公路拐進了一條田間小道。
又開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鹽鹼地。白花花的鹽鹼地一望無際，長著稀疏的蘆葦和鹼蓬。
車轍印到了鹽鹼地的邊緣，然後——消失了。
小野一郎從車上跳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揉著眼睛仔細看。
坦克履帶印在鹽鹼地的邊緣還很清楚，兩道深深的印子，壓碎了白色的鹽霜，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但往前走了不到20米，履帶印越來越淺，越來越模糊，到了50米的地方，徹底消失了。地面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坦克，沒有卡車，沒有人，沒有任何痕跡。
他站起來，往鹽鹼地裡走了幾百米。白花花的鹽鹼地一眼望不到頭，除了蘆葦和鹼蓬，什麼都沒有。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下來，轉了一圈，西周空蕩蕩的，風從海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
副官從後面追上來，喘著氣說：“中佐閣下，周圍幾里地都搜過了，什麼都沒有。沒有坦克，沒有卡車，沒有人。”
小野一郎沒有說話。他蹲下來，又看了一遍地面。履帶印到鹽鹼地邊上就沒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面上抹掉了一樣。
那幾十噸重的鐵傢伙，不是開進來的，不是飛進來的，是憑空出現的。然後，又憑空消失了。
他站起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風吹著他的軍大衣，獵獵作響。周圍計程車兵誰都不敢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們的司令官。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迴天沽口。給我接龍北方面軍司令部。”
龍北方面軍司令部，薊城。
松井石根最近心情不錯。江夏會戰進展順利，小鬼子從長江兩岸步步緊逼。
他在龍北推行的“治安強化”也初見成效，鐵路通了，煤礦開了，港口忙起來了。龍北的糧食、棉花、煤炭，正一船一船地運回東瀛。
他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綠茶，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東京發來的嘉獎電報。
電報上說，他在龍北的工作得到了大本營的高度認可，天皇陛下對他的忠誠和才幹表示讚賞。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端起了茶杯，正要喝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松井放下茶杯，拿起話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竭力掩飾卻怎麼也藏不住的疲憊和困惑：
“大將閣下，卑職是天沽口城防司令官小野一郎中佐。卑職有緊急軍情向閣下彙報。”
松井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不耐煩：“說。”
“大將閣下，軍糧城倉庫群遭到襲擊。9間庫房，全部被搬空。糧食、彈藥、藥品、被服、油料，幾千噸物資，全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