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松井“啪”地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吱咯吱響。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小野沒有撒謊，小野不是那種人。
那問題出在哪？坦克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幾千噸物資不翼而飛？什麼東西能在鹽鹼地上連個痕跡都不留下？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傳令！整個龍北方面軍進入一級戒備。
所有鐵路、公路、港口，全部加強警戒。各師團、聯隊、獨立守備隊，立即上報轄區內所有可疑武裝的活動情況。
重點排查德械裝備、坦克部隊、大規模物資集散。另外，把最近一個月龍北各地遭到襲擊的報告全部調出來，我要親自看。”
天沽口城防司令部裡，小野一郎掛了電話之後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桌上攤著軍糧城倉庫的損失清單，9間庫房的物資，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詞：4輛坦克、12到15輛卡車、37毫米首射炮、7.92毫米子彈、鹽鹼地、痕跡消失。
他看著那幾個詞，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副官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抬起頭問了一句：“中佐閣下，要通知第14師團嗎？”
小野一郎想了很久，搖了搖頭：“暫時不要。先查清楚再說。”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的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院子裡，樹葉在風裡沙沙響。
但天沽口城上空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霧，又不像是霧。
風吹進來，帶著遠處廢墟燒焦的氣息。小野一郎站在窗前，一動不動，看著天邊那柱還沒有散盡的黑煙。
孫滿倉接到張浩從天沽口發回來的電報時，正蹲在營地的灶臺旁邊喝粥。
電報只有一句話：“招兵待遇提到50斤大米，老兵帶新兵來的一人獎10斤。”
孫滿倉把碗往地上一擱，站起來，腰裡的勺子叮噹響。他轉身去找李二山，把電報往他手裡一塞：“司令說的，你看看。”
李二山看完，點了點頭：“連帶制。老兵帶新兵，帶一個獎10斤。新兵自己得50斤。讓老兵自己回去拉人，比咱們一個村一個村去跑快多了。”
當天下午，孫滿倉就把各連連長叫來開了個會，把政策傳達了下去：
“各連回去通知到每一個人，想掙糧食的，明天開始輪流請假回村，把你們的親戚鄰居叫來。
來一個，你們自己拿10斤，新兵拿50斤。來10個，你們拿100斤，新兵拿500斤。來多少發多少，不設上限。”
第二天天沒亮，第一批請假回村的老兵就出發了。
王德厚是第一批老兵裡的，冀州人，家裡兄弟4個。
他扛著一袋50斤大米，穿著衛龍軍的灰軍裝，扎著皮帶，腳蹬軍靴，和幾個同村人，大步流星地走回了王莊。
村口老槐樹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漢，看到他那身打扮，菸袋都忘了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