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茶几上擺著燕窩粥、蜜餞、瓜子，還有一壺剛沏好的龍井。
“老爺，您再喝一口燕窩粥吧。”三姨太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劉德茂擺了擺手，含混地說了一句：“放著，待會兒再喝。”
門簾突然被掀開了，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老爺不好了！老爺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把大門給撞開了！”
劉德茂被打擾了雅興，眉頭一皺，把手裡的煙槍往茶几上一摔，坐起來，一腳踹在家丁的腿上：
“你他媽的說什麼胡話？老子不好好的嗎？什麼不好了？”
家丁被踹了個趔趄，跪在地上，聲音發抖：“老爺，是真的！是衛龍軍的人！他們把大門撞開了，管家被打傷了，他們己經衝進來了！”
劉德茂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他站起來，整了整綢緞長衫，把三姨太推到一邊，揹著手，下巴抬得老高：
“來了又怎麼樣？他們還敢動我不成？我兒子是師長，手下萬把號人。他們算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腳步聲己經響成了一片。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張連長帶著幾個士兵走了進來。
劉德茂站在屋子中間，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肥肉堆出一個居高臨下的笑容。
他看著張連長，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晚輩：“這位長官，你們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擅闖我的府邸？”
張連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劉德茂五十來歲，肥頭大耳，脖子上的肉一圈一圈地堆著，把下巴和肩膀連成了一片。
肚子圓滾滾的，綢緞長衫繃得像要裂開。
手指上戴著三個金戒指，大拇指上還套著一個翠綠的扳指。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一尊彌勒佛，但眼睛裡的光不是慈祥，是那種仗勢欺人的傲慢。
張連長把手裡的槍往肩上一扛，語氣平淡：“奉司令命令，查抄城裡漢奸惡霸的府邸。劉德茂，你被逮捕了。”
劉德茂的笑容僵住了。他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幾下，聲音拔高了：“什麼？逮捕我？你搞清楚沒有？我兒子可是薊城偽臨時政府的師長！你們敢動我？”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你們可想清楚了！
你們不要太囂張，等到皇軍過來，你們覺得你們擋得住嗎？
識時務者為俊傑，早早投靠皇軍，像我兒子一樣——他當初只是個團長，你看現在，都當師長了！手下萬把號人，吃香的喝辣的。”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換了一副拉攏的嘴臉：“我看你也是個軍人，有沒有興趣？
到時候投靠我兒子，給我當保鏢，提拔你當團長。團長啊，手底下千把號人，不比你現在強？”
旁邊的幾個士兵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連長嘴角抽了一下，看著劉德茂的眼神像看一個傻子：“團長，二鬼子的破團長？狗都不當。”
劉德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張連長哆嗦著：“你……你……混蛋！你們等著！等我兒子回來，一定要報復你們的！皇軍不會放過你們的！”
張連長懶得聽他廢話，朝身後計程車兵一揮手：“帶走。你是主動跟我們走，還是先打一頓再走？”
劉德茂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肥肉抖得更厲害了，嘴硬道：“你們敢！你們這群死丘八——”他話沒說完，兩個士兵己經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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