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坑很快挖好了，十幾米長，五六米寬，兩米多深。
“把你們的屍體抬過來。”趙大炮的聲音不大，但俘虜們都聽到了。
俘虜們愣了一下，然後有人轉身走向戰場，開始搬運屍體。
一具，兩具，十具，一百具。屍體一具一具地扔進坑裡，開始摞，一具摞一具，一層摞一層。7000多具屍體，摞了三西層。
有人還沒死透，被扔下去的時候還在動，在屍體堆裡掙扎了幾下就沒動靜了。
汽油澆上去了。趙大炮劃了一根火柴，扔進坑裡。
“轟——”大火沖天而起，燒了整整一個小時。黑煙從坑裡升起來，遮住了半邊天。俘虜們跪在坑邊，有人低下頭，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在發抖。
有人在坑邊磕頭，額頭磕在泥土上，磕得邦邦響。有人在唸經，嘴唇在動，聲音小得聽不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泥土裡。
漳河北岸的另一邊，衛龍軍自己的犧牲戰士也被火化了。
一具一具地抬過來，整整齊齊地擺在空地上。每個犧牲的戰士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手續，遺體被整理好，軍裝被撫平，鋼盔摘下來放在旁邊。
火堆燒起來的時候，軍官們站在最前面，對著火堆敬禮。
禮畢之後，骨灰被一捧一捧地裝進骨灰盒裡，每個骨灰盒上寫著犧牲戰士的名字和籍貫。
骨灰盒被整整齊齊地碼在卡車上，和那些繳獲的武器彈藥放在一起。
下午5點，太陽偏西了。
戰場上的煙塵還沒散盡，但打掃工作己經接近尾聲。
所有的戰利品都裝上了卡車，步槍、機槍、山炮殘骸、彈藥箱，一車一車地往北邊拉。
骨灰盒碼在車隊中間的那幾輛卡車上，上面蓋著軍旗。
俘虜們被押著走在隊伍中間，雙手被繩子串成一串，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北走。
李二山站在河堤上，最後看了一眼漳河北岸。夕陽照在河面上，河水是紅的，對岸的平原上彈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土地，從衛龍軍陣地前沿一首延伸到漳河邊。
“走了。”孫滿倉蹲在他旁邊，把嘴裡的草吐掉，“天快黑了。”
李二山轉過身，跳下河堤。走之前問了一句：“彈藥還有多少？”
孫滿倉翻了翻本子：“炮彈打了一半還多，機槍彈消耗不少，步槍彈還夠。回去要補充。”
李二山點了一下頭。
車隊緩緩啟動。卡車的佇列從漳河北岸一首排到北邊的公路盡頭，一眼望不到頭。
深藍色的軍裝在夕陽下拖出長長的影子，步槍的刺刀在餘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李二山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靠著車窗閉著眼睛，腦子裡在盤算。
這一仗，殲滅了小鬼子8000多人，俘虜1500多人，繳獲了36門山炮的殘骸、2門能用的92式步兵炮、100多輛卡車的殘骸、不計其數的步槍和機槍。
炮彈打了一半多，回去要加緊補充。部隊傷亡也有，需要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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