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猶微的傷勢極重,長刀刺穿了胸口,雖及時包紮止血,卻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靈策守在她的床邊,寸步不離,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她冰冷的手背,眼底的自責和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青禾守在一旁,眼眶紅腫,手裡端著溫熱的藥湯,卻不敢輕易上前。她心裡滿是愧疚,若不是沈猶微替她擋了那一刀,倒下的就是自己,如今沈猶微生死未卜,她連自責的勇氣都有了幾分。
“殿下,喝口茶吧。”蘇瑾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靈策身邊的案上,語氣凝重,“你己經守了猶微小姐一天一夜了,再這樣下去,你的傷口也會復發,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沒人主持大局了。”
靈策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落在沈猶微蒼白的臉上,聲音沙啞:“我沒事,我要守著她,等她醒過來。她答應過我,要一起扳倒柳淵,要一起看到大靖太平,她不能食言。”
蘇瑾嘆了口氣,不再勸說。他知道,靈策對沈猶微的情意,早己超越了盟友,如今沈猶微重傷昏迷,靈策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議事堂外,族長正帶著族人,加固隘口的防禦,清點剩下的物資。經過昨日的激戰和糧草營的偷襲,秦詭的人雖軍心大亂,卻並未徹底退去,依舊在山下紮營,只是沒再發動強攻,顯然是在等待柳淵的援軍。
“族長,剩下的弓箭,只有不到五十支了,滾石也所剩無幾,後山密道里找到的石塊,也只夠支撐一次小規模的防禦。”一個族人躬身稟報,語氣擔憂,“若是秦詭再發動強攻,我們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族長皺緊眉頭,目光望向山下,神色凝重:“我知道。傳令下去,讓族人們節省弓箭和滾石,優先守住隘口的核心位置,同時,安排人手,繼續去後山尋找可用的石塊和樹枝,製作簡易的防禦武器。”
“是!”族人應聲退下。
族長站在隘口,望著山下秦詭的營地,心裡滿是焦灼。他知道,凌月族的族人,己經疲憊到了極點,物資也瀕臨耗盡,若援軍再不到來,不用秦詭強攻,他們自己就會先垮掉。
就在這時,一個值守的族人,突然指著遠處的山路,激動地大喊起來:“族長!你看!那邊有動靜!好像是援軍!”
族長猛地抬頭,順著族人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山路上,出現了一隊身著鎧甲計程車兵,旗幟飄揚,馬蹄聲急促,正朝著凌月族的方向疾馳而來。旗幟上,繡著“蘇”字,正是蘇瑾之前聯絡的各州忠臣派來的援軍!
“是援軍!真的是援軍!”族長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連忙轉身,朝著議事堂的方向跑去,“殿下!蘇大人!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靈策聽到喊聲,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他下意識地握住沈猶微的手,輕聲道:“猶微,你聽到了嗎?援軍到了,我們有救了,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沈猶微的手,快步跟著族長,跑到隘口。蘇瑾和青禾,也緊隨其後,來到隘口之上。
山下,秦詭也發現了趕來的援軍,臉色瞬間大變,猛地站起身,盯著遠處的隊伍,眼底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會這麼快?各州的忠臣,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他原本以為,柳淵的援軍會比各州的忠臣先到,只要撐到柳淵的援軍趕來,就能一舉攻破凌月族,可沒想到,各州的忠臣,竟然先一步趕到了。
“秦大人,怎麼辦?援軍越來越近了,我們要不要立刻撤退?”身邊的侍衛統領,神色慌張地問道。糧草被燒,軍心大亂,如今對方又有援軍到來,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秦詭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撤退?丞相大人有令,不惜一切代價,拿到青月令和傳位詔書,抓住靈策等人,我們怎麼能撤退?”
他頓了頓,又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集結,趁援軍還沒趕到隘口,全力強攻,只要攻破隘口,抓住靈策等人,我們就還有勝算!”
“可是,秦大人,我們的糧草己經燒光了,士兵們都己經疲憊不堪,而且,對方還有援軍,我們根本攻不下來啊!”侍衛統領急切地勸道。
“少廢話!”秦詭厲聲呵斥,“丞相大人的命令,你也敢違抗?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攻破隘口!”
侍衛統領不敢再勸,只能躬身應道:“是,秦大人!”
很快,秦詭就集結了剩下的侍衛,朝著隘口,再次發動了強攻。這一次,侍衛們知道,若是攻不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一個個都紅了眼,拼盡全力,朝著隘口爬去。
“放箭!推滾石!”族長大喊一聲,族人們紛紛拿起剩下的弓箭和滾石,朝著山下的侍衛砸去、射去。雖然物資匱乏,但有援軍即將到來的訊息,族人們計程車氣大振,一個個都拼盡全力,堅守著隘口。
靈策握緊手裡的長劍,胸口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裂開,鮮血滲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地盯著山下的侍衛,語氣堅定:“大家撐住!援軍很快就到了,只要再撐片刻,我們就能擊退他們!”
青禾身形一閃,躍到隘口一側,手裡的短匕,精準地刺向爬上隘口的侍衛,動作乾脆利落。她眼底滿是堅定,心裡默唸著:猶微,你一定要撐住,我要守住隘口,等你醒過來,等我們一起,扳倒柳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