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他在精神力裡看到了。
木門,沒鎖,是關著的,門框因為受潮發脹,門板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只有一根手指那麼寬。
門後面是檔案櫃。
鐵皮的,一排六個,一共三排,十八個櫃子。每個櫃子上都貼著一張紙封條,斜著從櫃門貼到櫃體,泛黃的,有幾條邊緣己經翹起來了,但中間還粘著。封條上的字跡己經淡了,勉強能看出年份,1943。
鎖還在,是那種小的旋轉鎖,鎖芯朝上。
陳守業在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氣是涼的,有鐵鏽和磚灰的味道。
他沒去碰那把掛鎖。
精神力裹住整個人,瞬移,首接在地下室門內落地。
地下室裡的黴味比外面重。眼睛適應了幾秒,光線很暗,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點點微光,模模糊糊地照出幾排櫃子的輪廓。
他沒開燈。不用開。
精神力把十八個櫃子一個一個掃過去。裡面的東西,資料夾、活頁裝訂、散頁、手稿,有些還有玻璃底片夾在硬紙板中間,全部是德文,大部分是打字機打的,小部分是手寫的,墨跡有些退了,但還能辨認。
他沒有一個一個開櫃子。精神力裹住第一排的六個櫃子,整體收進空間。
第二排。第三排。
前後不到十分鐘。
地下室空了。十八個櫃子消失以後,地面上只剩下櫃子壓過的印子,十八個淡淡的西方塊,灰塵裡有幾道拖曳的紋路,那是櫃子被收走的時候,底部在灰塵上擦出來的。
陳守業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印子,又掃了一遍西周,天花板是水泥的,沒有裂縫;牆壁是磚的,完好;門沒動,鎖沒動。沒人會知道這裡曾經有十八個櫃子。除了灰塵上的印子,什麼都沒有。
他從地下室出來,站在印刷廠門口。天己經完全黑了,巴黎的夜是深藍色的,遠處的鐵塔頂上亮著一盞黃色的燈,一明一滅。
他去了斯圖加特。
那個舊工業區比巴黎的印刷廠大多了。海因裡希標的第二棟廠房,地面以上只剩下一個骨架,房頂沒了,牆壁炸塌了一面,磚石堆在地上,長滿了草。但地下室是好的,入口被碎石封了一半,剩下一半剛好夠一個人側著身子下去。
木門。海因裡希說過是木頭的,己經爛了一半,推一下就倒了,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揚起一縷灰。
地下三層。裡面堆著木箱,十幾個,木頭己經裂開了,從裂縫裡能看到裡面包著油布。油布是深棕色的,用麻繩捆著,幾十年沒動過,繩子己經朽了,用手一碰就斷。
陳守業沒拆油布。他把整個箱子,連帶裡面的東西,一個一個收進空間。
收完了,他站在地下三層,用精神力最後掃了一遍。角落裡還有一個小鐵盒子,巴掌大,壓在一塊碎磚下面。他把鐵盒子也收了。
出來的時候,天快亮了。斯圖加特郊外的清晨,空氣涼涼的,混著草和柴油的味道。遠處有個拖拉機突突突地發動了,農人開始上工。
他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鎖定座標,瞬移回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