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這邊怎麼辦。”
“馬科長可以接手日常,我把生產方案全留下來,出什麼技術問題可以寫信來問我。”陳守業從懷裡掏出一份資料夾,放在李懷德面前,“另外,這個是接下來三年的產品規劃,新品方向,出口策略,都在裡面。”
李懷德把資料夾翻開,慢慢翻了幾頁,臉上那副“你想走我能不答應嗎”的神情慢慢換成了“這個東西我有用”的算計表情。
“方案寫得挺詳細的。”
“做了好幾個月了,就等著交給廠裡。”
李懷德把資料夾合上,拍了拍,“行,駐外手續我幫你批,但是廠籍得保留,不能脫檔,你還算是廠裡的人,逢年過節彙報一下工作就行。”
“沒問題。”
事情辦得比他預想的順。李懷德這個人,只要你給他好處,他的手就松。陳守業知道他要的是那份規劃檔案,他也知道李懷德拿到以後會把上面的名字改掉,作為自己的成績往上報,這本來就在他的計劃裡。
出去以後他和馬科長說了一聲,馬科長沉默了片刻,“陳主任要去多久?”
“兩三年,不好說。”
“廠裡離不開您。”
“馬科長,廠裡靠一個人是不行的,等我走了,你就把大家都帶出來,才是真本事。”
馬科長低了低頭,沒有多說。
手續走完,證件辦好,己經是八月下旬了。
告訴家裡的事,是在一個晚上,吃過飯以後。嘉明去做作業了,院子裡就剩他、秀蘭、秀梅三個人。陳守業把事情說了一遍,去香港,時間長,家裡的錢夠用,兩個人不用擔心。
秀梅先說話,“我們去不去。”
“暫時不去,你們在北京,嘉明上學方便,等那邊穩了,再說。”
秀梅抿了一下嘴,沒再說話,去灶間倒水了。
秀蘭坐著,手搭在膝蓋上,沒動。過了一會兒,她說,“那邊的住的地方,你自己找好。”
“嗯。”
“吃飯的地方也得找好,你在外頭顧不上自己。”
“我知道。”
秀蘭站起來,進屋去了。陳守業聽見裡屋有翻箱子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出來,手裡拿著一件他穿了好幾年的舊棉背心,“這個帶上,九月那邊就算熱,到了冬天也冷。”
那件棉背心是秀蘭親手做的,棉花是空間裡出來的棉,針腳細,軟,穿著暖。陳守業接過來,說了聲謝,摺好。
第二天他收拾了一個箱子,不多,兩件換洗衣服,幾本賬冊,一些零散的工具。秀梅站在門口看著他收,手插在圍裙兜裡,等他收到最後一件襯衫的時候,她問了一句,“守業哥,你去了以後,逢年過節回來不。”
“回來。”
“過年?”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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