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1948開局先逃難北京》第192章 陸為民走了(1)

作者:喜歡藍地柏的黑蛇魂·19天前

訊息是蘇婉打電話到廠裡來的。

六月十二號,下午,陳守業正在車間裡看馬科長除錯一臺新的沖壓機,辦公室的人跑進來說,有電話找陳主任,是個女的,聲音很急。陳守業擦了手,走過去拿起電話,那頭蘇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把嘴唇貼在話筒邊上說的。

“陸主任走了。今天早上。”

陳守業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西點十五的事,走的時候我在旁邊,很安詳,沒怎麼疼,就是在睡夢裡慢慢停了呼吸。現在醫院在辦手續,你今晚有空的話,過來一躺。”

“好。”陳守業只說了這一個字。

放下電話,他在辦公室裡站了大概兩分鐘。窗外是廠區的院子,太陽很亮,工人們在院裡走動,有人喊了一句什麼,笑聲從院子裡傳上來。他把手摁在桌面上,手指摁著那塊舊綠檯布壓在玻璃板下面的木紋處,摁了一會兒,站起來,把辦公室門合上,回車間去了。

那天下午他沒有請假,把工作幹完。馬科長看他不對勁,也沒問,就幫他把一些零碎的事處理了,說陳主任您要是有什麼事先走,陳守業說不用。

傍晚下班以後,他去了一趟計委紅磚樓。

蘇婉在樓下等著,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頭髮沒有扎,披在肩上,臉上很平靜。她沒有哭,只是眼睛比平時更累了,不是熬夜那種累,是心裡的東西被抽掉了,剩下的殼子還站著。

“上去不。”她問。

“上去。”

兩個人上了三樓。門是開的,裡面的東西己經整理過了,陸為民躺的床還在,但被褥疊得很整齊,擺在床頭的最上面,像是隨時有人要回來睡。書桌上整整齊齊,筆筒裡的筆還是插的那樣,桌上的記錄本沒有合上,翻開的那一頁寫著幾個數字,是用藍鋼筆寫的,字跡很輕,力不夠了。

“東西我幫你收拾了一部分,單位的人還沒來收。”蘇婉說,“他走的時候有個交代,說不要弄大,不要寫輓聯,不要搞任何儀式,就是骨灰送回老家江西,找片山坡灑了就行。”

“那他自己的家人呢。”

“早就不在世了。”蘇婉在床邊站住,“他一個人在計委待了小二十年。幾年前就說退休以後回江西住,結果拖到現在,也沒回去。就是這一把灰回去。”

屋裡很安靜,窗外的楊樹還在,葉子嘩啦啦響了幾聲,像是什麼人在輕輕咳嗽。牆上的掛鐘還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動,不緊不慢。

陳守業在桌邊站了一會兒,開啟那個記錄本,翻了幾頁,上面是陸為民寫的一些日常記錄,有工作上的,也有個人的,偶爾有一兩句感慨。翻到其中一頁,寫的是:下午吃了餛飩,蔡記老字號,皮薄餡香。

陳守業把那一頁合上。

“還有一張紙,是他讓我給你的。”蘇婉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來。

陳守業接過來,開啟。陸為民的字,毛筆,比以前更輕了,每一筆都在抖,但字形還撐得住:

“陳守業,這兩年來,我能為你做的事不多,就幾件。以後的路你自己走,我不會多說了,只想說一句:你做的事對得起人,就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照顧好自己的家裡人,其他的事,能放就放。”

陳守業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裡。

“他走之前疼不疼。”

“最後三天不疼。”蘇婉說,“醫生說他的身體在衰減很慢,到最後幾天突然好了一點,像是回光,能吃一點粥,還看了一眼窗外,說今年的楊樹長得不錯。”

陳守業在屋裡坐了大約十來分鐘。沒有哭,也沒有說什麼特別的東西,他就坐著,看著桌面,偶爾看看窗外那排楊樹。楊樹的葉子在七月的夏風裡翻過來又翻過去,背面那片銀色一閃一閃的。

走的時候他去床頭站了一下,把那個放得整整齊齊的枕頭拿起來掂了掂,很輕,是蕎麥殼的枕芯,枕套洗得發白了,邊緣有點起毛,但是很乾淨,有一種淡淡的舊衣料的氣味,不難聞,是乾淨的。

他把枕頭放回原位,拍了拍,讓形狀恢復和原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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