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我從一個巡警那邊套到一點。他說最近政治部那邊確實在查銅鑼灣的幾家商行,不只是咱們一家,還有另外三西家。查的內容是“背景審查”,說是例行檢查,但那個巡警說,政治部的人平時不來銅鑼灣,這次專門來,不像例行檢查。”
“查了哪幾家。”
“咱們華興貿易,還有隔壁街的一家布莊,碼頭邊上的一家船具行,另外兩家我沒打聽到名字。”
“例行檢查查五家,挺勤快。”陳守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麼。”林榮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就是覺得不正常。你繼續盯著,有什麼訊息隨時回來。”
林榮點了點頭,出去了。
陳守業心裡己經清楚了。霍頓丟了檔案,沒有向倫敦報告(報了等於承認安保有問題),而是私下走了政治部的渠道,讓政治部幫他查。查的範圍不只是華興貿易,還捎帶了幾家做掩護,這樣不會太明顯。
但陳守業知道,真正的目標就是他。
現在的問題是,政治部不像軍情六處那六個人那麼好摸。政治部人多,權力大,動他們風險也大。
得換個思路。
陳守業想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白天做生意,夜裡用精神力盯著政治部那棟灰色小樓和政府合署霍頓的辦公室,把兩邊的人員往來摸了個大概。
霍頓每天下午西點會去政治部那棟樓待一個小時,跟一個叫“麥克斯韋”的人碰面。麥克斯韋是政治部反間諜科的負責人,五十多歲,蘇格蘭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說話帶濃重的格拉斯哥口音。他是霍頓的老關係,兩人在二戰時期就認識,霍頓走政治部的路子,靠的就是這層關係。
麥克斯韋手下有八個人,專門負責反間諜,平時盯的主要是蘇聯和大陸那邊的情報活動,現在被霍頓拉來查華興貿易,算是額外任務。
陳守業把這些人的住址、行蹤、習慣全部摸清了,心裡有了一張圖。
第三天晚上,他想好了辦法。
偷檔案不行了,得換一招。他要做的事,不是讓霍頓沒有證據,而是讓霍頓覺得查下去會有風險,比華興貿易更大的風險。
怎麼讓一個情報官員覺得查下去有風險?給他看一個更大的威脅,讓他不得不分心。
陳守業手裡有什麼牌?
空間裡收著從蘭利帶回來的那批CIA檔案,還有從霍頓保險櫃裡拿走的那批軍情六處檔案。這些檔案裡有不少關於東南亞情報網路的內容,如果把其中一部分,經過處理以後,用一種“看起來像是被洩露”的方式,送到蘇聯人或者大陸那邊的手裡,麥克斯韋和政治部就會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精力再管華興貿易。
但這個招數太大了,一旦用出去,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不好控制。
陳守業想了想,用了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他從空間裡的CIA檔案中,挑了一份關於“蘇聯情報人員在香港活動”的報告,這份報告本來就是CIA和軍情六處共享的,內容涉及蘇聯克格勃在香港的幾個聯絡點和掩護身份。陳守業把這份報告裡幾個不關鍵的細節改了改,讓它看起來像是從政治部內部洩露出去的,然後用一個普通的信封,寄給了警務處處長辦公室,收件人寫的是處長本人。
信封裡除了那份報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用打字機打了一行字:“政治部有人向外洩露情報,請查處。”
沒有署名,沒有指紋,信封上也沒有回郵地址。
寄出去以後,陳守業照常開門做生意。
他算的是時間差。這份報告送到警務處長手裡,處長一定會讓人查,查的方向是政治部內部有沒有人洩密。這個調查不會立刻有結果,但足夠讓麥克斯韋忙上一陣子。麥克斯韋一忙,霍頓借用政治部的渠道就不那麼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