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院子裡，只看了一眼林凡滿臉的血和地上碎成渣的松果，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拔出劍，對那西個師兄只說了一個字。
“滾。”
那是林凡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替他說話。
就是那道劍光和這一個“滾”字，讓林凡在落霞劍派最苦最累的日子裡咬牙撐了三年。
但也正是這一個滾，讓他徹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孫靈秀是掌門的獨女，是落霞劍派所有男弟子心中高不可攀的明月。
喜歡她的人從演武堂排到山門口，排隊都輪不到一個雜役弟子。
可偏偏就是這個雜役弟子，得了她的維護。
從那以後，林凡的日子比以前更難熬了。
他的小屋被人半夜砸破窗戶，冬日裡冷風灌進來，凍得他整夜縮在薄被裡發抖。
他洗好的衣裳被人丟進泥潭，他劈好的柴火被人澆了水。
他好不容易攢下幾枚銅錢想去山下買本舊劍譜，還沒出山門就被人堵在巷子裡。
搜走了銅錢不算，還被踹了兩腳，疼得他晚上只能趴著睡覺。
林凡忍了。
他顧念掌門的收留之恩，顧念孫靈秀那一次維護的情分，硬生生把所有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
可他今年己經十八歲了，在落霞劍派待了七年，連一套完整的入門劍法都沒有學過。
和他同年入門的師兄弟最差的也到了二流高手的行列，只有他依然是個連劍都握不穩的雜役弟子。
一個多月前，離蒼梧山最近的青石鎮上忽然掛起了一塊新招牌。
黑底金字，六扇門駐青州蒼梧山分署。
招牌掛出來的第二天，鎮上就貼滿了告示，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六扇門招募捕頭，不問出身，不論天賦，不查師承，只要家世清白、身無劣跡、能吃苦耐勞，皆可報名。一經錄用，即為六扇門正式在編捕頭，月俸銀五兩，包食宿，授六扇門改良功法一套。”
這告示在青石鎮貼了整整一個月，林凡也想了整整一個月。
他曾經親眼見過一個六扇門的捕頭押解一名江湖兇犯經過青石鎮。
那捕頭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身材並不魁梧，武功也算不上多高，和他印象中那些飛簷走壁的江湖高手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當那兇犯試圖趁亂逃跑的時候，捕頭只用了一招就把他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林凡就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個捕頭押著兇犯消失在街角，那顆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裡蠢蠢欲動的心，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跪在孫鶴年面前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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