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退無可退。
腳後跟己經懸空，碎石簌簌地往崖下滾落。
他看了一眼趙平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了一眼身後深不見底的崖谷，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我這輩子確實是窩囊透了，但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這幾個人手裡。
他轉過身，縱身跳下了懸崖。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崖壁和雲霧。
他的舊包袱在墜落中散開了，兩件打著補丁的衣裳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飄在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只記得後背重重地撞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然後便陷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
林凡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的後背著地時被崖壁上的幾叢灌木卸掉了大半衝力，掉進了谷底溪澗旁一片厚厚的腐葉堆裡，雖然斷了三根肋骨，摔得鼻青臉腫，但他還活著。
他躺了很久，久到頭頂那片被懸崖切割成的窄長條天空從墨藍變成了魚肚白。
他想抬起右手卻發現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被溪水泡得半溼的舊書。
書是從一個巖洞裡滑出來的，巖洞就在他身側不遠處的崖壁上。
洞口原本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被他墜落的力道帶下了一大片，露出了裡面那塊平整的石壁。
石壁上刻著幾行字，字跡潦草狂放，筆鋒如刀。
“餘縱橫江湖六十餘載，敗盡天下英雄，晚來無事，將畢生所學錄於此冊，留待有緣。”
“習此功法者，不必謝我，只需做到三件事：第一，尊師重道；第二，不欺弱小；第三，你大師姐二師姐在麓南，出息了記得孝敬她們。”
林凡盯著石壁上這幾行字看了很久，才終於看懂說的到底是什麼。
把字刻在石頭上都能歪成這樣，這位前輩的書法功底實在是不怎麼樣。
至於大師姐二師姐是誰，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不過他也並沒有糾結太久，他這輩子見過的奇人異事太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這位前輩行事不拘一格，留字也是如此不拘一格。
林凡握著那本書，跪在巖洞前，對著石壁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晚輩林凡，謝前輩賜書！”
他翻開書。書頁泛黃，邊角捲曲，被溪水泡過的地方有些字跡己經模糊了，但大體還算完整。
前面幾十頁都是功法圖譜，從最基礎的吐納心法到高深的劍招，每一頁都配著潦草的圖示和註解，註解的字型和石壁上那幾行字如出一轍，看得出來這本書確實是一個人寫的。
林凡越看眼睛越亮，快速翻到最後，想看看這本功法練到最高層是何等境界。
可等他翻到最後一頁時，卻發現上面不是功法，而是一行格外潦草的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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