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裡只是最普通的工薪階層，父母一個在國企做基層行政，一個在超市當收銀主管，每個月的工資還完房貸車貸之後所剩無幾。
供她藝考的那一年，父母把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才勉強沒讓她的學習中斷。
到任鹿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她媽在廚房裡偷偷哭了很久，嘴上說著高興，眼底全是愁。
一年兩萬的學費和高昂的住宿費生活費幾乎把家底掏了個乾淨。
任鹿拎著行李箱走進大學校門的那天，卡里存著她爸從單位預支的半年工資。
從那一刻她就對自己說，上了大學就靠自己，再也不跟家裡開口了。
但她低估了這個專業燒錢的速度。
播音主持是個以貌取人的行當，而這比任何明面上的規則都更殘酷。
開學第一天，任鹿就發現身邊的同學和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女生的包包不是Gucci就是el，男生腳上的球鞋動不動就西位數往上。
課間大家聊的不是哪個老師講得好，而是哪家新開的下午茶值得打卡。
一到週末，朋友圈清一色是高階商場、網紅展覽和豪車副駕。
大家倒也沒有刻意炫富，只是那種優渥的生活對她們來說就像空氣一樣自然，根本不需要炫耀。
任鹿站在她們中間，穿著一件從購物軟體上買的五十多塊的外套，揹著一個連品牌logo都沒有的帆布包，素面朝天。
她長得漂亮，這是她在這個專業裡唯一的也是最顯眼的資本。
但漂亮在這群人裡從來不是稀缺資源。
大家都是好看的人，真正拉開差距的是好看之外的東西。
你的衣服什麼牌子，你的口紅什麼色號，你的包是哪一季的新款，你週末跟誰去了哪裡玩。
這些細碎的、物質的、虛榮的東西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所有人兜頭罩住，誰也逃不掉。
而任鹿的漂亮，讓她連藏都沒法藏。
她要是長著一張普通的臉，縮在後排安安靜靜地當個透明人，根本不會有誰注意到她穿的是什麼牌子的衣服。
但她偏偏不是。
她坐在教室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會有人回頭看她，女生偷瞄她的穿搭，男生打量她的側臉。
在這種密集的目光注視下，窮比醜更顯眼。
醜至少還可以說是專業能力強，窮就只是窮。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寒酸，為了融入集體，不浪費這可能是她這輩子所能接觸到的高層次人群最多的機會，任鹿開始想辦法賺錢。
她先試了最常規的路線。
學校食堂的快餐店，時薪十二塊，站一下午腿都腫了，拿到手的工資還不夠買一支像樣的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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