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灰白色的死亡介面上，在戰鬥記錄裡，在他那把神兵更換主人的系統提示裡。
那個帶著奶媽偷襲他，讓他一整晚沒睡好的五十級巫傀，不就叫一隻小鹿醬嗎？！
昨晚他看那個ID的時候只覺得它散發著一種陰險拉滿的猥瑣氣息，像蟑螂一樣可惡。
不可能。肯定是重名。
一隻小鹿醬這種ID，全網沒有幾萬也有幾千。
小鹿醬這種名字就像“往事隨風”和“陽光總在風雨後”一樣爛大街，撞上重名一點都不稀奇。
他試圖在心裡用二項式定理計算一下全國範圍內叫這個名字的機率，算到一半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全國有多少人叫類似的網名，於是更加煩躁了。
季凌川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梧桐樹的影子在他腳邊晃來晃去，周圍全是說笑著路過的學生和飄著孜然味的小吃攤，但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那種喜歡的人和討厭的人可能是同一人的詭異感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微信頭像，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宿舍的。
等他回到宿舍，室友們己經陸續回來了。
老大坐在上鋪和女友影片看考研資料，老二戴著耳機在打遊戲，老西對著鏡子在弄頭髮，門被推開的時候三個人的腦袋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季少爺嗎，”老二摘下耳機，滿臉寫著八卦兩個大字，“怎麼樣，見到你夢中情人後要到聯絡方式沒？”
“他這表情不對啊。”
老大擰著眉溫聲讓女友等會，開了靜音下床走到失魂落魄的季凌川旁邊。
“老三，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中暑了？要不要喝水？”
季凌川沒有回答。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把椅子拉開，首首地坐了下去。
坐下之後眼睛就靜靜盯著面前黑漆漆的電腦螢幕，一動不動。
三個室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西也不弄頭髮了，躡手躡腳地湊到季凌川旁邊，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老季？你是不是又扭扭捏捏錯過了了？沒關係的，沒加上就不加了，看開點。”
老二也湊了過來，放低聲音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勸道：“是不是又被人家姑娘拒絕了？沒事，這種事很正常，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咱們換個策略——”
“她加我了。”季凌川的聲音很平靜。
宿舍安靜了兩秒。然後三個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同一個音節：“哈？”
“她加我微信了，”季凌川掏出手機，把聊天介面亮給他們看，“就是這個。”
三個腦袋擠在一起盯著那個微信名片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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