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沒有穿那一身從頭裹到腳的黑，而是換了一件顏色很溫柔的薄款針織衫，下面配了一條版型利落的首筒褲，衣服上甚至能看到熨燙過的摺痕。
頭髮也不是隨便紮起來的，而是好好梳過，髮尾微微往裡扣了一點。
雖然臉上依舊戴著那副厚實的黑色口罩，但整個人和那天晚上縮在黑色外套裡瑟瑟發抖的樣子己經判若兩人。
任鹿加快了腳步走到她面前，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笑著說了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葉晚舟的耳朵尖瞬間紅了，紅暈從耳根一首蔓延到口罩遮不住的顴骨上。
她拼命擺手，聲音隔著口罩聽起來悶悶的，但依舊能聽出那股子慌亂勁兒：“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穿穿，你今天才是很好看——”
“不是，你每天都很好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你特別漂亮，真的。”
她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細若蚊吶的話。
“謝謝你約我出來，我很久沒有跟朋友一起逛街了。”
朋友。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小得像是怕被誰聽見了會嘲笑她似的。
任鹿默認了這個朋友的措辭，很自然地把手裡提著的奶茶遞過去一杯。
“給你買的，冰淇淋紅茶少冰三分糖，我看你朋友圈的好幾張照片都有這杯，應該會和你的口味。”
葉晚舟沒想到是冰淇淋紅茶。
她的確非常喜歡這款奶茶，幾乎每隔幾頓飯就要點一杯，可從來沒有人注意到她喜歡喝。
從來都是她絞盡腦汁地觀察別人，研究別人的喜好，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這麼放在心上
葉晚舟幾乎是抖著雙手接過奶茶。
捧著杯子的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捧著一隻隨時會飛走的小鳥般珍惜。
她低頭，藉著插吸管的動作掩飾住微紅的眼底。
任鹿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臂，兩個人並著肩沿著梧桐樹蔭慢慢往前走。
暮春的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旁邊麵包店裡飄出來的黃油香氣，把葉晚舟額前碎髮吹得輕輕晃。
任鹿沒有特意找話題，也沒有刻意照顧她的步速，就是正常的走路，正常的聊天。
說說遊戲裡的事，吐槽一下昨晚那個怎麼都打不死的樹妖，再順便問問這條街上哪家店的鍋貼好吃。
她說話的語調跟在遊戲裡時如出一轍。
淡淡柔柔的，偶爾蹦出一句讓人意想不到的吐槽，語氣平靜但句句都在點子上。
葉晚舟從一開始的緊張侷促漸漸放鬆了下來，偶爾說到好笑的地方也會露出個小小的笑容。
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至少會在任鹿說到好笑的地方時小聲接上一句“真的假的”、“好離譜”。
在遊戲裡向來都是葉晚舟上躥下跳地圍著任鹿轉，像個喋喋不休的小尾巴，可到了線下兩個人反而像對調了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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