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影子在路燈下從身後拉長到身前，從身前縮短又拉長，像某種溫柔的節奏，一呼一吸的。
“小鹿。”
陸止安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任鹿抬起頭，看向他。
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任鹿注意到他轉鑰匙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她應了一聲。
“你以後......還會來俱樂部嗎？”
這句話問得很慢，每個字之間都隔了半拍，像是每個字都是單獨斟酌過才放出來的。
任鹿能感覺到他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但那種刻意壓制的期待還是從字縫裡漏了出來，像擰不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地往外滲。
任鹿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她聽懂了。
這不是在問她會不會繼續訓練。
這是在問她，以後還想不想見我。
以任鹿二十七歲的心理年齡，這種話裡的潛臺詞她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
陸止安不是一個會問廢話的人，他要是真想問訓練的事，他會直接說“下學期週末有沒有時間來”，而不是用“以後”這麼寬泛的詞。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好幾個回答。
“看情況吧。”
“有時間的話可能會去。”
“到時候再說。”
每一個都是標準的任鹿式回答。
模糊。安全。不給承諾。不留把柄。
她已經用這套話術應付了無數人，應付了林思思，應付了原主的爸媽，應付了所有試圖靠近她的人。
但當她偏頭看到陸止安的側臉時，那些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他沒有看她，但任鹿能看到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他在緊張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嚥了一口什麼東西。
路燈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張平時兇厲得讓人不敢靠近的臉，此刻看起來竟然有點......可憐。
像那種把心掏出來捧在手心，但又怕被拒絕所以假裝只是隨便問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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