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離最近的海岸線大概七十海里。”
任鹿愣在原地。
海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公海意味著沒有訊號，沒有定位，沒有任何人能聯絡到她。
她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手機，然後想起來手機還在床頭櫃上，而床頭櫃在臥室裡。
“你把我帶到公海上來幹什麼？”她問。
陸止安看著她。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顏色變得很淺，像是被稀釋過的琥珀。
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很專注，專注到讓她後背微微發涼。
“你覺得呢？”
他伸出手，手指捏住她別在耳後的那縷碎髮，慢慢把它順下來，指尖從她的耳廓滑過，然後收回手，插進褲兜裡。
“進去說，外面曬。”
他說完轉身往艙內走，步子不緊不慢的，和平時一模一樣。
任鹿跟在他後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就像她之前跟衛驍走進那條巷子時一樣。
只是這一次，她不是那個掌握主動權的人。
遊艇的內部她上次來的時候見過，客廳。衣帽間。開放式廚房。餐廳。三間臥室。一個影音室。
裝修是陸止安的審美，大面積的原木色和深灰色，線條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客廳的落地窗佔了一整面牆，陽光毫無保留地湧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溫暖。
但任鹿站在這個明亮的空間裡，只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陸止安走到沙發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任鹿沒有坐。她站在他對面，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陸止安，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刃，喉結的輪廓格外明顯。
“我昨天想了一整夜，”他說，“從你在我車裡睡著開始，一直想到太陽昇起來。”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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