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掛了點彩的時候語氣很輕，但任鹿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那個力道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任鹿看到了。
她沒有追問。
她知道有些傷疤是不能隨便揭的。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揭開之後要解釋的事情太多了，多到連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懂這種感覺，因為她自己也有這樣的傷疤。
“那你後來為什麼開了俱樂部？”她換了個話題，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止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笑了笑，恢復了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樣子：“因為想來想去，發現自己除了打拳什麼都不會。”
“攝影倒是會一點，但那個當愛好還行，真靠那個吃飯，得餓死。”
“你不是拿過獎嗎？”
“拿獎和賺錢是兩回事，”陸止安義正詞嚴。
“我那張獲獎照片的主題是什麼你知道嗎？是兩隻獅子在打架。”
“你覺得會有人買那種照片掛在家裡嗎？除非他家裝修風格是非洲大草原風。”
任鹿被他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陸止安看著她笑的樣子，自己也笑了。
燭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
她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亮，那雙剛才被眼線勾勒得清晰分明的眼睛，此刻因為笑意微微彎著，清澈得像山澗裡的水，又神秘得像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
他看了兩秒鐘，然後低下頭繼續吃牛排。
吃到甜點的時候，任鹿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攝影獎，是真的還是編的？”
陸止安放下勺子，用一種你居然敢質疑我的眼神看著她。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相簿，然後把手機遞給她。
任鹿接過來一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頒獎典禮的現場，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臺上，手裡拿著一個獎盃。
那個男人比現在的陸止安瘦一些，頭髮比現在長，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表情淡淡的，看起來不太高興。
但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
那種不笑的時候讓人不敢靠近的氣質，和現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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