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安看著她，看著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滑過她的臉頰，掛在下巴上要落不落。
他伸出手，用拇指接住了那滴眼淚。
然後他站起來，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拉進自己懷裡。
這個擁抱和之前那個不一樣。
之前的擁抱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是帶著絕望的。
但這個擁抱是踏實的，是確認的。
是兩個人站在堅實的土地上，誰也不用再跑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背，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夠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領地。
她聽到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還是很快，但不再亂了，一下一下，穩而有力。
“你不用道歉。”
“是我自己把自己逼成這樣的。我活該。”
任鹿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確實活該。開了一夜船把我綁到公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陸止安沉默了兩秒鐘。
“不止。”
“什麼？”
他鬆開她，退後一步，跑去主臥的床頭櫃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她。
任鹿接過來，疑惑地開啟。
裡面是一沓檔案，密密麻麻的宋體字，抬頭寫著“遺囑”兩個字。
她的手指僵住了。
“你——”
“我上船之前就寫好了。”
“俱樂部，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所有的存款和理財產品，全部留給你。你籤個字就行，手續我已經讓律師辦好了。”
任鹿的手指開始發抖。
“我本來想的是，我把你關在這艘船上，你誰也見不到，就只能愛我了。”
“但我又害怕，怕你恨我，更怕你把恨憋在心裡，給你身體憋壞了。”
“所以你要是恨我，我也認了。但你要是想讓我死——”
他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讓任鹿的後背一陣發涼。
“公海上死個人，很好處理的。你不會沾上任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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