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的呼吸忽然亂了一拍。
不是因為憤怒。
他低頭看著她。
她跪在他旁邊,頭髮散下來垂在肩膀上,幾縷碎髮被眼淚粘在臉頰上。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頭也是紅的,嘴唇因為沾了淚水泛著一層溼潤的光。
淚眼矇矓間,她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下頜的弧度,鼻樑的線條,還有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把小鉤子,鉤得他心口發緊。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熱流從小腹竄上來。
沉寂了二十多年的那個地方,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不是疼,是一種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酥麻感,從脊椎尾骨一路竄上來,順著血管湧向四肢百骸。
趙建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先反應過來。
他猛地抽回手,動作大得差點從地上彈起來,後背撞在桌腿上,疼得他嘶了一聲,但這點疼跟下面那股陌生的熱流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你——你出去!”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又尖又急,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公雞。
他一隻手撐著地面往後縮,另一隻手胡亂地揮著,像是在趕一隻蟲子。
任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表演她的“愧疚妻子”戲碼,趙建國已經連滾帶爬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踉踉蹌蹌地往自己房間跑。
他跑路的姿勢極其滑稽,兩條腿像是不聽使喚似的絞在一起,屁股往後撅著,整個人弓成一隻蝦米。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緊接著是門閂插上的聲音。
任鹿跪在堂屋的地上,膝蓋還磕在磚地上,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她眨了眨眼睛。
什麼情況?
她剛才那套還沒演完呢。
哭訴。道歉。愧疚。安撫。以退為進。
這都是她跟趙建國這樣的家暴男學的套路。
不過趙建國比較硬氣,打完原主從來不道歉。
她的原計劃是先用眼淚瓦解他的憤怒,再讓他打回來吧以退為進,讓他覺得是他自己寬宏大量原諒了她,最後再給他上點藥。煮碗醒酒湯,把今晚的事徹底翻篇。
結果戲才演到一半,觀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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