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心裡感慨也不知道沈硯庭熬到什麼時候才睡，就發現床邊的櫃子上擺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衣服明顯是女式的，淡青色襯衫，黑色褲子，都是新的，標籤還掛在領子上。
衣服旁邊放著一杯水，杯底壓著一張紙條，字跡清雋有力：醒了就喝水，我在堂屋。
她把那張紙條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什麼都沒有，就這六個字。
言簡意賅，跟他平時說話一個風格。
任鹿把紙條摺好放在桌上，端起水杯。
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加了蜂蜜，淡淡的甜味從舌尖化開，潤過幹了一夜的喉嚨。
她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角落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果子還沒熟透，青裡透紅，掛在枝頭微微晃。
院牆很高，比她家那條巷子裡的牆都高，牆頭上沒有長草，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主人家費了心思的。
在趙家住久了，乍一住這種講究的院子，還真有那麼點窮人乍富的不適應感。
任鹿沒多想，直接拿起了衣服換上。
昨天的衣服經過一晚上的折騰已經不成樣子了，如今有乾淨衣服當然是迫不及待想穿上。
一穿上，她才發現襯衫的料子是蠶絲的，比她裡那件半舊的的確良襯衫軟和了不知多少倍，大小剛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褲子也合身，褲腳剛好蓋住腳踝，不肥不瘦。
她對著窗戶玻璃照了一下，淡青色襯得她氣色很好，比她平時穿的那些灰撲撲的顏色精神多了。
沒想到，沈硯庭還挺會照顧人的。
收拾妥當，她才推開門，走出去。
這間院子的堂屋比趙家的大了將近一倍。
地上鋪著青灰色的水磨石磚，擦得能照見人影，窗明几淨，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央，桌上鋪著淡藍色的桌布，擺著一碟饅頭。兩碟小菜。兩碗粥。
粥還冒著熱氣，小菜是醬黃瓜和炒雞蛋，金黃色的蛋塊切得方方正正，和翠綠的黃瓜丁拌在一起。
沈硯庭坐在桌子另一邊。
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衫，深灰色的，袖口的扣子沒有扣，隨意捲了兩道。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額前有一小撮翹著，大概是被晨風吹的。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淡青色襯衫上停了一瞬，然後立馬起身，主動開口。
“嫂子。”
沈硯庭站在桌邊，姿態和平時一樣端正，脊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
表面上看著鎮定自若，可他的眼神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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