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到時候你做飯我搬個小板凳坐你旁邊，你炒菜我給你遞鹽，你做飯我給你燒火。”
“我不會讓你伺候一大家子人吃完了還要一個人收拾碗筷，碗我洗，桌子我擦，地我掃。你做了飯，剩下的都該我來。”
他的語速快起來，像是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一旦開了口就收不住了。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別人在背後說你一個字。誰說你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媳婦，是因為你是任鹿，你做的菜合該被人好好吃完，你這個人合該被人好好對待。如果是我——”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了滾，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是我，我不會讓你掉一滴眼淚，我只會疼你，對你好，讓你再也不用受委屈。”
“嫂子，你一定覺得我瘋了是不是？我沒瘋。”
“從第一天來你家吃飯，你端了一杯陳茶給我，面不改色地看著我喝下去的時候，我就註定會喜歡上你了。”
“你故意把菜做得那麼辣，趙家人吃得滿頭大汗，你坐在旁邊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面不改色。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人真有意思。”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後來我天天來。不是為了蹭飯，是為了看你。”
“你炒菜的時候圍裙帶子在腰後面繫著，你端菜的時候手腕從袖口裡露出來，你低頭喝湯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很淡的笑意。這些趙建國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你有多好。”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從低沉的傾訴變成了一種近乎委屈的追問。
“嫂子，你說，他憑什麼？”
任鹿被他攥著手腕，掌心的溫度從腕骨一路燒到小臂。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裝著的東西太多太滿，多到快要溢位來，滿到他自己都兜不住。
她的脈搏在他拇指底下跳著，穩穩當當，一下一下，像鐘擺。
他忽然鬆開了她的手腕。
不是放開，是鬆開了攥著的手指，然後翻過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進她的掌心裡。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一圈，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躺在她的掌心裡像一隻收斂了爪子的獸。
他的指尖微微蜷著，輕輕釦住她的指縫。
把他的手放在她手裡，等她來決定握不握。
“你要是覺得我配不上，覺得我不如趙建國，覺得我年輕不懂事一時衝動——”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窩的陰影裡微微顫動，“那我也不走。”
“你不跟我回京城也行。你不離開趙家也行。”
“你繼續做趙建國的媳婦，繼續給他做飯，繼續對他笑，我做小的也可以。”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蜷了一下，指尖蹭過她的掌心。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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