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代文中的女主大姐24她的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腕骨往下淌,把袖口洇溼了一小片。
她的哭聲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只有偶爾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一聲壓抑的嗚咽,像一隻受傷了的貓在角落裡舔毛。
沈硯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想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手指剛抬起來又縮了回去。
從兜裡又掏出一塊帕子,和之前那塊一模一樣的淺灰色格子,疊得方方正正,輕輕放在她膝蓋上。
“你哭吧。”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驚碎什麼,“我在這兒,沒人看得見。”
任鹿接過帕子,捂在眼睛上。
帕子很快就被淚水洇溼了,皂角的清冽味道混著眼淚的鹹澀,她在帕子底下的黑暗裡閉著眼睛,肩膀還在抖,但心裡已經慢慢平靜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發洩完了,是因為她一早就知道事情會這麼發展。
趙建國是什麼人她比誰都清楚,從他把她扛上三輪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段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
不是因為她不想演了,是因為趙建國親手把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了下來。
現在更好,她順勢就可以離開了,藉著這個由頭,連理由都不需要自己想。
只是有點好笑,她一邊哭一邊想。
趙建國那個狗東西在院子裡說“我不嫌棄你”的時候,她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他把她賣了,然後大度地表示自己願意等她回來。
這種思維邏輯,大概只有趙家那口井裡才養得出來。
而她此刻坐在這輛吉普車裡,旁邊是那個昨晚抱著她親了半宿的傻小子,正小心翼翼地給她遞帕子,連她的肩膀都不敢碰。
跟老公吵架了還有男朋友在旁邊安慰,這叫什麼日子。
任鹿把臉從帕子裡抬起來,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晨光透過玻璃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頭也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但她的表情已經從崩潰變成了一種空洞的茫然,像是一個人在暴風雨過後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裡,不知道該先撿哪塊碎了的瓦。
沈硯庭看著她的側臉,喉結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乾:“嫂子,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任鹿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那塊溼透了的帕子,指節泛白。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趙家,我回不去了。”
“回家——我爸媽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我要是回去了,全村的人都會知道我被夫家趕出來了。他們會問為什麼,我說什麼?說趙建國把我送給了別的男人?”
“我爸脊樑骨會被人戳彎的。我媽會哭瞎眼睛。他們會覺得丟人,會覺得我給他們抹了黑。然後怎麼辦呢?再託媒人給我尋一門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