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這位大人到底是在演哪一齣。
她見過高高在上的，見過冷漠審視的，見過心懷不軌的。
但一上來就對一個俘虜這麼客氣的，還是頭一回見，這讓她更加警惕了幾分。
看守計程車兵們見丞相似乎沒有要發火的樣子，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連忙開口給自己找補：“啟稟丞相，是......是屬下們問詢的時候，鹿姑娘說她懂些醫術，給我們推拿了一番。確實有用！我這胳膊從前抬起來就疼，剛才她推了一遍，現在能舉這麼高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猛點頭，七嘴八舌地作證。
“對對對，屬下腿上的舊傷也鬆快多了！”
“鹿姑娘還說可以用艾草泡水，回頭我們試試......”
虞衍之聽得直瞪眼。
再看任鹿袖子卷得老高，手上沾滿藥油，指節還帶著用力過後的紅痕，頓時心疼得像是看到了一把寶劍被當成了劈柴的斧頭。
“你們幾個，”
他把扇子一合，往那幾個士兵身上一指，語氣從平日的懶散變成了少有的嚴厲。
“人家鹿姑娘的手，是用來做這種粗事的嗎？”
士兵們被訓得一愣一愣的，個個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虞衍之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扇子一抖又展開，邊搖邊教訓。
“以鹿姑娘的膽識見地，她這雙手，生下來就是要在沙盤上調兵遣將的，是能在史書上揮毫潑墨的！”
“你們，讓人家給你們按胳膊按腿，你們受得起嗎？”
這話說完，連任鹿自己都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沾滿藥油的手。
沙盤上調兵遣將？史書上揮毫潑墨？
她咋不知道自己還有這能耐？
她剛剛還用這雙手給一個老兵的香港腳做了足底推拿。
虞衍之把士兵們統統趕出了帳篷，臨走前還板著臉補了一句警告：“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讓我抓到你們讓鹿姑娘幹這種粗活，自己去軍法處領軍棍。”
幾個士兵如臨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帳篷的時候甚至不敢回頭看任鹿一眼，生怕丞相大人改變主意。
帳篷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虞衍之。
虞衍之把士兵清場完畢，心滿意足地轉過身來，正想和這位心心念唸的女諸葛好好說幾句話，卻發現對方的表情裡透著一股禮貌的尷尬。
“這位大人，”她試探著開口，“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奴婢姓任，名鹿兒，不姓諸葛。”
“您方才說的那些......沙盤，調兵遣將，奴婢一個字都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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