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逃。
樹枝抽在她臉上，劃出幾道細密的血痕。
灌木叢撕扯著她的裙襬，她乾脆把外裙撕掉一截，只留下方便行動的裡褲。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喉嚨裡拉風箱，但她不敢停。
身後那些火把的光點像是長了眼睛，總是剛甩開一撥，又從另一個方向冒出來。
也幸好在這是深山裡，給她留下了一絲生機。
呼延泰手底下最精銳的是騎兵，四條腿比兩條腿快，但在這密密麻麻的原始密林裡，馬根本跑不開。
他們也只能下馬步行，速度和靈活度被拉到了和她同一個檔次，她這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好幾次合圍。
跑著跑著，腳下的地面忽然變了。
落葉層變薄了，踩上去的觸感不再是鬆軟的腐殖質，而是堅硬潮溼的岩石。
任鹿猛地收住腳步，彎腰撐住膝蓋喘了幾口氣，藉著透過樹冠漏下來的微弱的月光打量四周。
這邊的植被和剛才走過的地方明顯不同。
山坡上的樹大多是向陰坡長的闊葉樹，可這一帶的灌木卻矮了許多，植被的顏色也偏淡，像是長在淺土層上的東西。
淺土層。
她目光往下移，落在腳下岩石的紋理上。
這底下多半有空洞，要麼是溶蝕出來的石灰岩裂隙，要麼是山體自然形成的凹陷。
她沿著植被變化的邊緣小跑了幾十步，撥開一叢矮灌木，果然看見了一個洞口。
不大，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洞口被垂下來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不撥開根本看不見。
任鹿彎腰仔細聽了片刻，洞裡很安靜，沒有野獸的腥羶味，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風從洞口縫隙裡滲出來，帶著潮潤的泥土味。
有風，說明這洞是通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搜捕聲，咬了咬牙，側身鑽進洞裡，又伸手把撥開的藤蔓一點點拽回原位。
做完這一切，她才貼著洞壁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外面的聲音忽遠忽近地飄進來，有人在喊“那邊搜了嗎”，有人在罵“特孃的林子太密了”，但沒有人在洞口附近停下來。
任鹿把呼吸壓到最輕，一直等到那些聲音漸漸遠了。散了，才慢慢撐著洞壁站起來。
洞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她摸著洞壁往前走，腳下的岩石溼漉漉的，踩上去滑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摔倒。
洞道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甚至得匍匐著才能蹭過去，揹包被岩石稜角颳得刺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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