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矢釘在她腳尖前方的泥土裡，箭尾的羽毛還在嗡嗡顫動。
任鹿僵在原地。
洞外的空地上，一隊兵強馬壯的人馬一字排開，甲冑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領頭的是個身披輕甲的年輕將領，手中的弓弦還在微微震顫，顯然剛才那支箭就是他射的。
他身後站著的兵士個個精神抖擻，和呼延泰手下那群烏合之眾截然不同。
任鹿的目光從那些人的甲冑樣式上掃過，又落在他們旗幟上那個凜冽的“楚”字上，胸口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楚國。
她認得這個旗號。
在和親隊伍出發之前，魯國的禮官給他們所有人都看過楚國使臣送來的聘禮旗幟，那上面繡的就是這個字。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領頭的將領大聲開口：“放下武器！抱頭蹲下！”
“我們楚國將士不傷老弱婦孺，不要抵抗，饒你不死。”
任鹿仰頭看了看那些甲冑鮮明的人馬，再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被岩石颳得破破爛爛，膝蓋上還滲著血，手心裡全是泥，狼狽得跟剛從墳裡爬出來似的。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短劍往地上一丟，老老實實地抱頭蹲下了。
反抗？別說笑了。
她逃了一路，現在兩條腿還在發軟呢。
對面少說三四十號人，甲冑齊全。兵器精良，一看就是楚國正規軍的精銳。
她就算全盛狀態下也是被摁著打的份，更不用說現在這狼狽樣。
再加上對方說的話，楚國將士不傷老弱婦孺，信不信放一邊，至少人家射箭是釘在她腳邊而不是她胸口。
領頭的將領見她配合，收了弓，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兩個士兵快步上前，一個撿起地上的短劍，另一個拿了條麻繩把她的手腕捆了。
捆得不緊，但手法老到，掙是掙不開的。
“帶走。”將領翻身上馬。
任鹿被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架著往前走，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速盤算。
楚國人，怎麼出現在這裡？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片山林雖然離官道不遠，但也不是什麼兵家必爭之地，距離楚國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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