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應霄沒有廢話，簡潔地把楚軍如今面臨的困境說了一遍。
情況比任鹿預想的更復雜。
呼延泰那邊雖然糧草被燒。軍心大亂，但山火蔓延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束手束腳的不僅是呼延泰的兵，就連楚軍也是寸步難行。
不少人不是死在敵人刀兵之下，而是吸入過多毒煙倒在了半路上。
至於圍困，那也不是辦法。
青雲嶺太大太深，其間有斷崖。溪澗。密林。深谷等多道天險，無論怎麼包抄總有缺口。
他要的是全部拿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漏網之魚。
若是硬打，以呼延泰如今的狀態倒也能拿下，但那樣犧牲的數目就太大了。
他手底下的將士都是精心培養出來的，浪費在這裡太過暴殄天物。
虞衍之聽完，搖著扇子陷入沉思。
過了片刻，他提出了幾個主意。
大意是分兵合圍。步步蠶食，逐步壓縮呼延泰的活動空間，逼其就範。
裴應霄考慮再三，搖了搖頭：“你的主意也不能說差，只是不夠好。”
“呼延泰如今雖然被圍，但青雲嶺地勢險要，分兵合圍的代價和硬打相比，節約不了多少人手。”
“而時間拖得越長，山火越不可控，煙霧瀰漫之下我軍傷亡還會繼續增加。此計，不合預期。”
虞衍之合上扇子，沒有再爭辯。
他知道裴應霄說的是事實。
帳中安靜下來。
任鹿卻在這時伸出手，從裴應霄手邊的案上拿起那幾份戰報，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
她看得很快，目光在字裡行間快速掃過，偶爾停頓片刻，又翻過一頁。
裴應霄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沒有阻止，只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等虞衍之的提議被按下之後，任鹿放下了戰報。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在沙盤上看了很久。
看那些小旗的分佈，看標註的溪澗流向和穀道入口，看楚軍的佈防位置和呼延泰殘部的可能藏身之處。
然後她開了口。
“雙管齊下。先亂其心，再摧其膚。”
虞衍之轉過頭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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