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反覆默唸了三遍“他是楚王他手裡有兵”之後，終於能勉強維持住表情。
“奴婢不敢。”
“奴婢惶恐。”
“奴婢不安。”
她把三連否定一氣呵成地說完，趁裴應霄還沒開口，又補了一句。
這一句褪去了賣乖式的謙卑，語氣變得直接而認真：“大王，您別拿奴婢說笑了。”
“有事您說事，王妃之談，奴婢只當沒聽見。”
裴應霄垂下眼看她，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卻也沒有惱怒。
他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你要聽見。”
任鹿也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終於從警惕變成了徹底的不解。
“大王難道沒有人願意要嗎？”她問得直白到近乎冒犯，“為何要勉強奴婢這麼一介小女子當什麼楚王妃？”
裴應霄的眉梢動了動，他重複了一遍她用的詞，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你覺得勉強？”
任鹿狠狠地點了點頭。
她不是矜持，不是欲拒還迎，她是真的覺得勉強。
她當慣了泯然眾人的路人甲，萬人之上的王妃身份對她來說不是殊榮，而是牢籠。
站得越高被人看得越清楚，而她這輩子最不願意做的事就是活在聚光燈下。
更何況，這又不是自由戀愛。
裴應霄忽然封她做王妃，百分之一萬是為了某種她暫時還沒摸透的政治目的。
她又不是純真的古代女子們，不可能被他隨便幾句話哄騙了去。
裴應霄看著她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任鹿徹底懵掉的話。
“自由，不是你要的嗎？”
任鹿愣住了。
她嘴巴微張，腦子飛快地轉了好幾圈，試圖把“當王妃”和“自由”這兩個詞在邏輯上連線到一起，結果發現它們在邏輯上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啥？”她發出了一個不太符合場合但完全符合心境的單音節。
王妃有什麼好的？又不是當大王。
權力沒多少，還得打理三宮六院，天天和鶯鶯燕燕鬥來鬥去還得母儀天下。
她越想越覺得這買賣虧得離譜，這堪比黑奴般的職業他不會還把這當獎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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