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時，目光沒有閃躲，語氣沒有猶豫。
“如果您只需要一個王妃，不需要一個盟友，”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與裴應霄對視，語氣平靜卻決絕。
“那就請您按照原先承諾的條件履行約定——把我的家人接來楚國，給我們自由。”
“我會帶著他們離開，不再叨擾大王。”
她說完了，安靜地等著。
沒有畏懼，沒有猶豫，只有篤定。
裴應霄看了她很久。
久到香爐裡的薄荷香漸漸淡去，久到殿外傳來兩聲遙遠的鳥鳴。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任鹿敏銳地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拇指微微彎曲，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食指的指節。
“盟友。”
他終於開口，把這個詞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一杯不太合口味的酒。
語氣裡有一絲極淡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智被重新壓過感性之後的剋制。
他看著她那張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臉，沉默了一息，隨即微微嘆了口氣。
“好。”
他沒有再說別的。
沒有挽留，沒有勸誘，沒有那種“你再考慮考慮”的模稜兩可。
任鹿承認，就憑這一點，裴應霄確實和她見過的絕大多數人不一樣。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更知道什麼時候該退。
她不知道的是，裴應霄之所以退得這麼快，不是因為不想留她，而是因為他從她眼底看到了另一種東西。
那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緒，不濃烈，卻根深蒂固。
——如果他再往前逼一步，她不會屈服，不會動搖，她只會轉身就跑。
而他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裴應霄垂下眼簾，把那絲極淡的不甘收回了眸底深處。
再抬眼時，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冷峻。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來過渡這短暫的冷場，卻發現對面的女人已經切換了另一種眼神。
那種眼神，他在軍帳中第一次與她面對面時見過，從此縈繞在心頭再也難以放下。
“既然盟友關係確立了，那我們就進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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