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明昭必須經歷顛沛流離,眾叛親離。”
“她身邊不能有護衛,不能有信物,不能有任何能證明她身份的東西。”
“她必須在走投無路。狼狽至極。受盡白眼的時候,恰好被魏王從天而降般救下。”
“所有人都懷疑她。羞辱她,只有魏王一個人相信她。善待她。”
“她吃夠了苦頭,傲氣被磨得乾乾淨淨,才會感動得無以復加,對他死心塌地,乖乖做他賢惠的正宮,為他奔走在魯國朝堂。”
“其二,魯王必須經歷失而復得,讓明昭在他心中分量變重。”
“呼延泰必須把和親隊伍殺得乾乾淨淨,讓魯王確信自己的女兒已經死在亂軍之中。”
“如此,等到事後明昭還活著的訊息傳回來,魯王經歷了一場喪女之痛的虛驚,就算原先對她只有寵沒有愛,經此一遭失而復得,或多或少也會生出幾分真情。”
“在這種情況下,魏宇以明昭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再在魯王面前展示魏國的隱藏實力,以此博取好感,魯王才會心甘情願地結盟,扶持這個女婿上位。”
她說完這兩個前提,略微停頓,給了裴應霄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
然後她把帛紙翻了一頁,指尖點在標註著“現狀”二字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可現在呢?這兩個大前提,還成立嗎?”
她一個問題撂下,然後一樁一樁地攤開來講。
“其一,明昭如今身邊還有護衛。”
“那個暗衛統領對她忠心耿耿,如今眾國暗探的目光也不在他們身上,若無意外,不出兩日,他們定能平安到達魏國。”
“所以,明昭到不了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境地。”
“而一個沒有被徹底踩進泥裡的人,是不會對伸過來的手感激涕零的。”
“以明昭的性格,她只會覺得你扶她是理所當然,是敬畏她公主的身份,甚至會因為你見過她狼狽時的模樣,而就此遷怒怨懟上你。”
“其二,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了,魏國膽大包天地劫掠了魯國和親的隊伍,搶走了明昭公主。”
“魯王沒有經歷過喪女的虛驚,反而因此丟失了臉面,所以他不會對明昭生出失而復得的父愛。”
“在他眼裡,這個女兒還是原來那個待價而沽的籌碼,不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同時,魏王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經成了一個背後下手的陰險小人,如此一來,即使此二人表面上聯手,也依舊會有所保留。”
“大前提全都被破壞了,那麼魏王想要的那個局面,還存在嗎?”
裴應霄:“自然不會。”
任鹿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將帛紙翻到了最後一頁。
“沒錯,他們的聯盟不會牢固,這是從根子上就註定的事。”
“但光不牢固還不夠。我要的不是他們表面聯手。私下猜忌,我要的,是他們互相攻訐。分崩離析。”
最後一頁上,工工整整寫著兩句話。
。狂其令先必,亡其使天
。予姑取,縱故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