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哪一樣拎出來都比談情說愛緊迫得多。
更現實的一個考量是，在這個時代，女子生產是一道鬼門關。
而十月懷胎免不得就要讓渡一部分權力出去，自己對盛朝的掌控力下降。
她畢生心血都澆築在盛朝這塊地基上，她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動搖它。
首到她人近中年之後，才從親族中選了一個聰明能幹的女孩接到身邊，親自教導。
那女孩名叫清寧，是秋蟬同族木家的後人。
清寧自小聽著任鹿的各種事跡長大，對這個一手結束了亂世的女君有著近乎信仰般的尊崇。
任鹿手把手地教她理政，教她斷案，教她如何在一堆互相矛盾的奏章裡分辨真假，教她如何平衡朝堂上各方勢力的利益而不被任何一方裹挾。
任鹿教她法度要嚴，心要正，眼裡容得下沙子但手裡不能揉沙子。
清寧在她的悉心教導下很快長大。
從認字到斷案，從理政到治軍，她學得又快又狠，二十歲不到便能替任鹿分擔大半朝政。
待到清寧能扛起大梁的那一天，任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權。
她退居太上皇之位，把朝政一件一件交到昭寧手上。
退位那天群臣跪了一地，有人哭紅了眼眶，她站在丹陛之上，神色如常，語氣也如常。
“哭什麼，又不是死了。”
說罷，轉身便走。
她的步子還是和年輕時一樣快，誰也攔不住。
勞碌了一輩子，她終於不必再想那些政事了。
她找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了下來。
門口種了兩棵棗樹，後院養了幾隻雞。
每天早晨起來燒一壺茶，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看著遠山的雲霧發呆。
沒有人催她批摺子，沒有人深更半夜敲她的門報軍情，天地間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鳥鳴。
瀟灑了一輩子，最後無病無災地安靜閉上了眼睛。
她走的那天是個春日的午後。
窗外桃花開得正盛，陽光從雕花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蓋著的薄毯上投下細碎的金斑。
床邊圍滿了人。
有當年跟著她從楚國一路走來的老兵；
有從魏魯故地千里迢迢趕來送她的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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