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吃幾塊，現在倒是便宜別人了。
袋口開啟的時候，一股濃郁的肉香從裡面散了出來。
牛肉本身的油脂香、醬油的鹹香和黑胡椒微微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在充滿消毒水味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這個氣味太強烈了，太具侵略性了，和這個冰冷的實驗室裡任何一樣東西都格格不入。
亞當的嘴還張著，低吼聲卻越來越小。
它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它的食譜裡只有營養液和營養膏，偶爾在實驗需要的時候會被投餵活體動物。
它從未聞過這種氣味。
鹹的，香的，帶著油脂和香料的味道。
它的咕嚕聲頓了頓。
任鹿捕捉到了這個停頓。
“牛肉乾，我自己做的。”她把肉乾舉到它視線能及的位置，“比營養液好吃。想嚐嚐嗎？”
亞當盯著她手裡的東西，然後目光又移回她的臉上。
那雙豎瞳裡的仇恨沒有任何減少，但多了一層困惑。
它不懂。
剛才還冷血無情地電擊它的人，現在站在它面前，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它說話，還拿著聞起來很奇怪的東西給它看。
一定有詐。
人類總是這樣的。
他們會在電擊它之後給它注射新的藥劑，會在把它打趴下之後抽它的血、切它的組織。
偶爾有實驗員表現出溫和，但那種溫和背後永遠是下一輪更殘酷的實驗。
它的身體動不了，但它用盡全力把喉嚨裡的咕嚕聲提到了最大。
那是純粹的敵意，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
任鹿面不改色。
她把手裡的肉乾掰成兩半，一半放回袋子裡，另一半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她按下了培養液迴圈的暫停鍵。
嗡鳴聲停止，淡黃色的液體不再翻湧。
艙體內的培養液麵緩慢下降，露出亞當肩膀以上的部分。
亞當的身體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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