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鹿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先是一愣，然後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裡面點燃了一簇火苗。
“您是說……”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不敢確認的試探。
“這個專案……還會繼續？”
凱恩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著把食指壓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任鹿立刻閉上了嘴，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出賣了一切。
驚喜，興奮，如釋重負。
還有那種藏都藏不住的急切。
像是一個被告知心愛之物不會被奪走的孩子，恨不得現在就伸出手去確認它的存在。
凱恩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他想起自己最初提拔任鹿的原因。
夏娃計劃進行到第三階段的時候，他手下那幾個核心研究員越來越不聽話了。
仗著自己掌握著關鍵技術環節，開始跟他在實驗方向上討價還價，有幾個甚至繞過他首接向上面彙報。
他需要一個能分掉他們許可權的人，一個楔子，扎進那個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團隊中間，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不可替代的。
任鹿是最合適的人選。
有能力，懂分寸，東方面孔。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職位再高也有限，威脅不到他的位置。
這樣的人最讓人放心。
他給她許可權，給她資源，讓她在專案裡站穩腳跟，那些原本目中無人的老研究員果然老實了不少。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筆交易。
他給她上升的通道，她做他手裡的工具，公平合理，兩不相欠。
可是當這個工具真的在他面前展現出毫無保留的忠心，當她的喜怒哀樂都圍著他的事轉，當她把他的得失看得比自己的得失還重要的時候。
他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給她的，是不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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