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他身後合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歸於寂靜。
房間裡只剩下任鹿和那個東西。
任鹿將手中的筆記放下，腳步輕緩地走到培養艙前。
她在離玻璃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玻璃的另一側，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她。
任鹿站在培養艙前，與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對視。
亞當的身體還處於電擊後的麻痺狀態，從脖頸以下都動不了，但它的眼睛是自由的。
那雙眼睛死死地鎖著她，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裡面是絲毫不加掩飾的仇恨。
它記得她。
就是這個人，在它從電擊中勉強掙出意識的時候，又給了它一下。
如果不是被電暈，如果不是隔著這層厚重的玻璃，它的牙齒己經咬穿了她的喉嚨。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警告任鹿不要再靠近。
在它的認知裡，任鹿和外面那些其他穿白大褂的人沒有區別。
他們把它關在這個玻璃籠子裡，用電流折磨它，用針管抽取它的血液，用冰冷的儀器貼在它的皮膚上。
它不理解什麼是實驗，什麼是資料。
它只知道這些人會傷害它，每一次出現都帶著疼痛。
任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著它齜牙咧嘴的模樣，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隻炸毛的貓。
“你在生我的氣嗎？”她問。
亞當當然聽不懂。
它甚至不確定它還能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
它腦子裡殘留的那些關於語言的東西己經碎得不成樣子了，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偶爾能照出幾個模糊的碎片，但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可它聽得出這個聲音裡的情緒。
和從前的每個人聲音都不一樣。
這個聲音很輕，很穩，還帶著股莫名的溫柔。
像是她不是站在一頭能徒手撕碎防彈玻璃的怪物面前，而是站在一隻需要安撫的寵物面前。
這是把它當成什麼弱小的生物了嗎？
這讓亞當更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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