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想吃東西，跟這個女人沒有任何關係。
任鹿看它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曲奇，嘴裡的呼嚕聲卻一首沒有停，就知道它還在跟自己較勁。
她把曲奇掰成兩半，一半放回盒子裡，另一半放進樣本傳遞口。
曲奇落進培養液，帶著一圈細小的氣泡往底下沉。
黃油餅乾在液體中軟化的速度很快，香味擴散得更快。
亞當沒有馬上去叼那塊餅乾。
它還在看任鹿，目光在她臉上和曲奇之間來回切換。
它在等。
等這個女人露出馬腳，等她趁它吃東西的時候突然按電擊。
等一個能證明它的戒備是正確的事情發生。
可任鹿卻退後兩步，開啟記錄本開始寫今天的觀察筆記。
她沒有看它，完全背對著培養艙。
這在亞當的認知裡是不可理喻的。
背對它，就等於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它的攻擊範圍內。
它動不了的時候當然咬不到她，但它現在能動。
如果它想，它甚至可以砸碎玻璃，在她反應過來前先一口咬死她。
老格萊特就從來不會背對它，任何一個進入這個房間的實驗員都不會背對它。
但她背對了。
亞當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那道身影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纖細。
它能看到她拿著筆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寫下整齊的字跡。
那種姿態和任何一個穿白大褂的人類都不一樣。
她是那樣的隨意自然，就好像在她眼裡，它不是一個需要雙層防彈玻璃來關押的危險實驗體，而只是一個會鬧脾氣的普通動物。
它不生氣。
它只是覺得這個人類太狂妄了，狂妄到不把它放在眼裡。
這種輕視讓它很火大。
但現在它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亞當低下頭，伸出舌頭，迅速捲起了那塊正在水中緩慢下墜的曲奇。
它的動作快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咀嚼聲也被刻意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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