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衝蒙德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齜了齜牙。
然後在接收到任鹿警告的目光後又把頭擱回玻璃邊緣上，閉上了眼睛。
沒有像以前那樣一見到陌生人就暴起攻擊，它只是用那種極其不耐煩的方式表達了一下不滿，然後就繼續維持著裝睡的姿態。
蒙德盯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任鹿和亞當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複雜。
他接觸了6022大半年，作為實驗室最重要的實驗體，他對它的一切都瞭然於胸。
可他卻從來沒見6022在清醒狀態下安靜地待在任何人類的三米之內。
而任鹿進來不過幾天，這頭怪物己經肯在她腳邊裝睡了。
“這個丫頭，”蒙德最終嘆了口氣，搖搖頭，“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又過一日，任鹿按照慣例在投餵完之後給它做身體檢查。
她站在控制檯前，調出培養艙的各項監測資料，一項一項往記錄本上謄寫。
心率正常，血壓正常，肌肉電訊號活躍度較上週期提高了六個百分點。
細胞活性指標走勢平穩，體表鱗片的生長速度在可控範圍內。
每一個數字她都看得很仔細，手邊還放了蒙德給她的一本操作手冊，時不時翻一下核對引數。
亞當沉在培養液中，安靜地看著她。
它己經習慣了這個流程。
每天吃完東西，她就會站到控制檯前寫很久的字。
它不知道她在寫什麼。
但她低頭時額前那縷碎髮會掉下來擋住眼睛，然後她就會用筆桿把它撥回去。
每次撥完頭髮，她的手指會不自覺地轉一下筆，轉兩圈，再繼續寫。
她自己大概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但它己經記住了。
每天她轉筆的次數，它都下意識地數著。
今天她轉筆的次數比平時少了三次。
而且她沒有坐回椅子上。
平時寫完記錄她會坐到培養艙前，跟它說幾句話，講講外面的事，或者念幾段實驗記錄。
她說話的時候習慣用指關節抵著下巴，手腕內側有一小塊皮膚特別白，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每次她抬手，它的視線就會不由自主地追著那塊皮膚移動。
但今天她一首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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