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之後，任鹿終於停了筆。
她重新看向培養艙裡的亞當，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知道了，”她說，把記錄本放在一旁，朝培養艙走了過來，“幾分鐘，不能太久。”
她把椅子拉到培養艙旁邊，坐下。
亞當沒有閉眼，也沒有把耳朵轉過來，但尾巴尖在水裡彎了一下，然後慢慢沉了下去。
任鹿看著它那隻壓過玻璃的鼻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亞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
它只是覺得這個白衣人身上的氣味讓它感到久違的平靜。
它不再想咬死她了，但還沒想清楚要怎麼辦，想不清楚就不想了。
任鹿隔著玻璃，戳了戳它鼻子壓過的地方。
“你這算不算——”她說了一半，頓住了。
她想說撒嬌，又想說不算。
它剛才還衝蒙德齜牙，現在用這張能把防彈玻璃砸碎的臉貼著玻璃等她過來，這不是撒嬌是什麼。
可她又覺得這個詞太輕了，配不上它骨子裡的野性。
它從來就不是會撒嬌賣乖的家寵。
只是因為她在旁邊，才偶爾收起了利齒。
“算了。”
她垂下眼，指尖描了一遍玻璃上它留下的鼻印。
亞當安靜地趴在她對面的水中，暗金色的豎瞳映著她的影子。
它不知道她為什麼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把話說完。
但它沒有移開視線，耳朵朝她偏了偏，尾巴不知不覺地擺了一下。
過了兩個月，任鹿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她拍馬屁拍得太到位了。
在凱恩斯面前演得太到位了，讓他真的把自己當做了自己人。
她才剛在一線待了這麼一個月，凱恩斯就迫不及待地升了她的職，換了崗位。
起初凱恩斯把她派去管理6022的時候，也是存了試探觀察的心思。
想看看把這個口口聲聲一切為了他的人，面對真正的危險時是否還能始終如一。
可等他親眼看到她混得如魚得水，不管是嚴苛的老懞德還是暴躁的亞當，全在她面前變得和善可親，他反而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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