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在瘋狂逼近的屍群瞬間定在原地，保持著撲咬的姿勢，像幾十座同時凝固的雕塑。
它們的頭卻齊刷刷地低下，下巴幾乎貼到胸口。
那個角度，倒像是某種臣服的姿態。
有一個安保沒來得及收住腳，撞上了離他最近的喪屍的肩膀。
他整個人彈回來跌坐在地上，卻發現那個喪屍連眼珠子都沒往他身上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凱恩斯扶著牆，胸口劇烈起伏，瞳孔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驚駭。
安保隊長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刃上的反光在牆上微微發顫。
走廊盡頭的屍群無聲地向兩側分開，像退潮的海水讓出一條通道。
應急燈的紅光在那條通道里明明滅滅，照出一個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巨大身影。
它比從前看起來更高大了。
頭頂幾乎要碰到走廊天花板上的燈管，每走一步，腳掌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彈殼和碎玻璃在它的腳底碾成粉末。
新生的鱗片從它腰部蔓延到胸口，在暗紅燈光下泛著一層溼漉漉的冷光，強壯的尾巴在地上拖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記。
它的雙手垂在身側，指節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不知道屬於什麼生物的碎肉，每根指尖的利爪都伸到了最長的長度，像一把把小刀一樣。
安保隊長手裡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在這間實驗室當了十二年安保，見過許多失控的實驗體，但他在看到那雙暗紅色豎瞳的瞬間就知道，眼前的這個東西和培養艙裡那些行屍走肉不在同一個等級。
那個東西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他喘不過氣。
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頂級掠食者，終於把籠子撕碎了，把能撕碎的東西全部撕碎了，然後站在廢墟上看向下一個目標。
亞當的視線從那些人臉上逐一掃過。
凱恩斯被它看了一眼，後背撞上牆壁，下意識地又往任鹿的方向退了半步，伸出手臂想要把她擋在身後。
亞當的豎瞳驟然收縮。
它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震得牆上鬆動的金屬板嗡嗡作響。
那些低頭站立的喪屍同時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球齊刷刷地轉向凱恩斯的方向。
安保們連呼吸都停了，有人把後腦勺抵在牆上，嘴唇在無聲地哆嗦。
任鹿把早沒了子彈的槍扔了。
槍身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她從凱恩斯身後走了出來，繞過擋在面前的安保，從那些凝固的喪屍中間穿過去。
凱恩斯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手指擦過她白大褂的袖口，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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