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早就是任鹿姐這邊的了。』
“她現在在哪裡？”任鹿問。
“在省廳的指定監護所。嚴格來說她有自首情節和重大立功表現，而且她參與外圍工作的時間很短，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
“檢方的意見是會從寬處理，大機率是緩刑。但要等整個案件審理結束才能最終確定。”
任鹿點了點頭，把那點酸澀咽回肚子裡。
後來，任鹿坐在床上吃了韓孟帶來的小餛飩。
一邊吃，一邊聽韓孟跟她講收網行動的後續。
“那個組織的主犯，嚴姝，審訊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想聽聽你是什麼看法。”
“她說，‘你們以為你們在伸張正義，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下注的會員，那些在屏幕後面花錢買刺激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市場。我們只是滿足了市場的需求。真正想殺人的，從來不是我們。’”
任鹿把勺子放回碗裡，抬起頭。“她說得不對。”
韓孟看著她。
“市場需求從來不等於正當需求。有人想看殺人，不代表給他們看殺人就不是犯罪。”
“她把責任推給觀眾，但，是她設計了規則，搭建了平臺，綁架了無辜的人，按下了處決的按鈕。”
“周寧、林奕萱、沈緘，他們被捲進來的時候都不是自己想殺人的。”
“是環境逼他們做選擇，而這個環境是嚴姝一手創造的。”
“她是那個設計了選擇題的人，她又憑什麼把責任推給答題的人？”
韓孟看了她幾秒，然後輕輕地、認真地鼓了兩下掌。
“這段話我可以寫進結案報告裡。”
後來的幾個月裡，任鹿一首跟著專案組跑。
她在審訊室裡見過那個一手打造了狼牙的女人。
女人坐在鐵椅上，手腕上戴著手銬，頭髮不再梳得一絲不苟，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有一道裂紋。
但她氣度儀態，和說話的語氣都跟那天在大廳裡沒有太大區別。
平靜、緩慢、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居高臨下。
她認出了走進審訊室的任鹿，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
“是你。”嚴姝說。
“是我。”任鹿在她對面坐下來。
“沒想到你居然活了下來，在我設的局裡找到了漏洞。”
她靠在椅背上，臉上沒有任何的後悔，只有對設計不夠完美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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