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袍被他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出了極細的毛邊，卻熨燙得一絲不苟。
這是一個對自己很苛刻的人。
“文和清出身大理寺，精通刑律，對麓南縣一案亦有所瞭解。”
陳太后坐回鳳座，端起茶盞卻不飲，只是用杯蓋輕輕撥著浮葉。
“此番便由他擔任你的副手，隨你一同前往麓南。你二人同心協力，務必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任鹿再次跪地領旨。文和清也跟著跪下。
陳太后放下茶盞，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任鹿臉上。
“麓南縣局勢複雜，地方豪強盤根錯節，前任縣令又死得不明不白。”
“哀家今日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此差事交予你，便是要讓他們知道，你是帶著哀家的旨意去的！”
“此去麓南，若有任何人膽敢阻撓辦案，格殺勿論！”
她從鳳座旁取過一枚巴掌大的金印，由內侍轉交到任鹿手中。
“這是哀家賜你的先斬後奏之權。”
“麓南縣轄內，西品以下官員，若有瀆職枉法者，可先拿下再報朝廷。”
“若遇緊急軍情，可持此印調動麓南縣及周邊三縣的駐兵。”
饒是一旁始終平靜的文和清，在看到那枚金印時也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先斬後奏之權本就罕見，更別說是調兵之權。
這己經不是一個知縣該有的許可權了，這分明是欽差大臣的規格。
任鹿雙手接過金印，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二人即刻動身，早日將麓南之事徹查清楚。”陳太后揮了揮手，“哀家在宮中等你們的好訊息。”
任鹿抬起頭，對上太后那雙凌厲中藏著期許的眼睛。
“臣，定不負娘娘所託。”
退朝之後，任鹿沒有立刻出宮。
一個小太監躬著身候在殿外，見她出來便殷勤地迎上來，說太后娘娘請任大人到壽安宮說話。
文和清極有眼色地退後一步，說了句“下官在宮門外等候”，便跟著引路的內侍先行離開了。
壽安宮是太后的寢宮，任鹿來過不止一次。
今日殿內沒有其他嬪妃請安，宮女奉上熱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太后和任鹿兩個人隔著一張紫檀小几相對而坐。
陳太后端起茶盞，卻沒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茶湯表面浮起的白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看向任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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