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姿態和方才的激動判若兩人，倒讓拿著火把走上臺的苗人愣了一愣。
少年也覺得不對勁了。
他原本以為這一男一女會像以前那些被捉住的中原官員一樣。
要麼破口大罵，要麼跪地求饒，要麼嚇得屁滾尿流。
可那個女的從頭到尾就一副放棄掙扎的樣子，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那個男的剛才還在大喊大叫，現在居然也變成了那副樣子。
難道這次的人格外軟弱些？
不太像。
少年的眉頭擰了起來，腳步不由自主地朝任鹿那邊挪了過去。
他站在任鹿面前，低頭打量著這個被他綁在木樁上的女人。
她穿著藏藍色的官袍，衣襟上繡著正七品鷓鴣補子，針腳細密，布料雖不華貴卻也整潔。
靜靜呆在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骨。
像是山裡的深潭，表面無波無瀾，底下藏著什麼都看不見。
“喂。”少年忍不住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刻意的傲氣，“你都要死了，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任鹿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淡地看向他。
“如果我說有，你會放了我們嗎？”
少年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哼，做夢！”
“那我就不說了。”
“你！”
少年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今年十七歲，在這寨子裡是說一不二的少主。
長輩們都寵著他，同齡人都讓著他，什麼時候被人這樣輕描淡寫地噎過？
他一把奪過身邊苗人手中的火把，咬著牙道：“嘴硬是吧？等火燒起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火把在他手中晃了晃，威脅地一寸一寸地朝柴堆湊近。
任鹿非但不懼，反而揚起嘴角衝他挑釁地笑。
就在火舌即將舔上乾柴的那一刻，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后方傳來。
“好了，不要胡鬧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原本喧嚷的苗人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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