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清看著腳下越堆越高的乾柴，終於坐不住了。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們是朝廷命官，你們膽敢謀害朝廷命官，按大晉律，此乃誅九族的大罪！”
臺下的苗民們面面相覷，聽不懂他在喊些什麼，只是從他的語調和表情判斷出這個穿著官袍的中原人在發怒。
於是紛紛露出戒備的神色，舉起手中的木棍對準了他。
那少年原本背對著高臺在跟一個苗人少女說話，聽到文和清的喊聲後轉過頭來，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冷笑著走上高臺。
“朝廷命官？”
他站在文和清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綁在木樁上的男人，語氣裡滿是嘲諷。
“在黑崖山，你們的朝廷命官就是個笑話。你們的皇帝來了也得按黑崖山的規矩辦。”
他偏了偏頭，目光轉到任鹿身上，似乎在等她露出和文和清一樣的驚恐表情。
可任鹿只是安靜地靠在木樁上，平靜地像是長輩在看一個孩子胡鬧，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轉身朝臺下喊道：“把火燒旺些！送這兩位朝廷命官上路！”
臺下的苗人應聲而動。
幾個壯漢抬著一口鐵鍋走到高臺旁，鍋裡盛著燒得通紅的木炭。
一個苗人拿起火把在炭火中引燃，舉著火焰搖曳的火把朝高臺走來。
文和清看著那支火把離柴堆越來越近，額頭上終於滲出了汗珠。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任鹿說：“大人，你倒是說句話啊。”
任鹿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大人？大人！”
他又連喊了兩聲，任鹿應都不應。
文和清徹底絕望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大理寺審過無數兇犯，也因為剛首的性格得罪過不少人。
設想過無數種死法，卻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群苗人綁在木樁上活活燒死。
更諷刺的是，他的上司，此刻居然閉目等死。
然而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任鹿被緊緊捆在身後的手，朝他悄悄招了招。
文和清猛地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任鹿依然閉著眼，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可她的手指卻在有節奏地活動著。
先是無名指彎了兩下，然後中指和食指交替彈動，朝著手腕的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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