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瞪向任鹿，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故意的。
任鹿平靜地回望他，臉上看不出半分挑釁，甚至還帶著一點禮貌的笑意。
蚩九瞪了她足足三息，到底還是洩了氣。
他別過頭，聲音硬邦邦的：“在哪裡？我去取。”
任鹿卻沒有順水推舟。
她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溫和卻寸步不讓：“任命文書與路引俱在行囊之中，此乃朝廷信物，對本官而言極為重要。”
“若出了什麼差池，本官擔待不起。需得親自去取，不勞旁人代勞。”
她這番話一長，老婦人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偏過頭看了蚩九一眼，顯然是沒有完全聽懂。
蚩九臭著臉，用苗語嘰哩咕嚕地替她翻譯了一遍。
老婦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看著蚩九，同樣用苗語說了幾句什麼。
蚩九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臭，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個沒熟的酸柿子。
“……知道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然後轉過身，沒好氣地衝任鹿一甩下巴，“跟我來，快點走！別磨蹭！”
任鹿朝老婦人微微頷首，便跟著蚩九走下了高臺。
蚩九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快又大，衣襬上的銀鈴被他的動作甩得叮噹亂響，像是在替他發洩不滿。
他穿過寨子中央的平地，拐進一條夾在兩棟吊腳樓之間的窄巷，走到盡頭一扇虛掩著的木門前，抬腳就把門踹開了。
“東西都在裡面，自己找。”
任鹿跨過門檻，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
這是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收繳來的行李被隨意地堆在牆角，亂七八糟地丟作一團，但外表都保持得良好，可見沒人動過裡面的東西。
她不緊不慢地蹲下身，在一堆凌亂的包裹間翻找起來。
她翻得很慢。
先是開啟文和清那隻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行囊，將散落的卷宗一冊一冊地撿起來，拍掉上面的泥土，按編號順序重新疊好。
然後開啟自己的包袱，把換洗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來，疊整齊，放在一邊。
再是裝藥的竹筒，裝乾糧的布袋，裝筆墨的匣子——
“你找東西還是搬家呢？”
蚩九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臂抱胸，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面，沒好氣地懟她一句。
任鹿頭也不抬：“本官的憑證，本官自然知道放在何處。不勞少年操心。”
蚩九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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