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的牆上掛著一排狩獵用的弓弩和獸夾，保養得不錯，看得出是常用之物。
門外的巷子裡站著兩個苗人壯漢，一個靠在牆上打哈欠，一個蹲在地上用樹枝逗弄手臂上的竹葉青。
再遠處，寨子東南角的哨樓上還有一個放哨的，正百無聊賴地朝這邊張望。
守衛不算多，但佈局很講究。
這座寨子看似鬆散，實則每一處制高點都有人值守，每條通道都在交叉視野之內。
難怪田家的兵丁噹年在山裡轉了三天三夜都找不到寨門。
恐怕不是找不到，是根本進不來。
她收回目光，手腕一翻，從一隻被翻得七零八落的行囊夾層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物什。
任鹿將它仔細揣入懷中，貼身收好，然後隨便從行李裡抽出一卷文書拿在手上，站起身來。
“好了？”蚩九靠在門框上，一條腿不耐煩地抖著，“找個東西也要這麼久，你們中原人做事都這麼磨嘰？”
任鹿笑而不語，從他身旁走過，步伐輕快。
蚩九被她這副笑眯眯的樣子弄得心裡發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只得重重地哼了一聲跟了上去。
回到高臺前，臺下的苗人們還在竊竊私語，看到任鹿回來，紛紛住了嘴，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老婦人依舊拄著柺杖站在臺上，文和清依舊被綁在木樁上。
不過這會兒他的表情己經從視死如歸變成了隱隱的期待。
任鹿走上高臺，在老婦人面前站定，然後從懷中取出了那枚物什。
鳳凰展翅，金光流轉。
那是一枚精巧的金印。
通體由赤金鑄就，鳳鈕展翅，印身上鏨刻的雲紋層層疊疊，每一道紋路都在光線下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
那工藝不是民間匠人能仿造的，甚至不是尋常官宦人家能見到的。
鳳鈕是太后專用的形制，整個大晉只有那位壽安宮的主人能用。
臺下有一個年紀較長的苗人老者，在看到那枚金印的瞬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
他年輕時曾經跟著寨子裡的長輩去山外換過鹽鐵，在麓南縣衙門口見過一次縣丞大人帶的印信。
那印信和眼前這枚相比粗糙得如同孩童玩具，材質也遠不如這枚精純。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蚩九呆愣在原地。
他站在任鹿三步開外的地方，手臂還維持著抱胸的姿勢，可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方才的煩躁變成了茫然。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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